石多哥推门进院,当头挨了石老蔫一巴掌。
“混账东西!刚才就你威风,是不是?”石老蔫气不打一处来,“看你三哥,不吭声躲了就是,再看看你,寻死是不是?”
石多哥捂着头问:“那您带我和三哥去老庙干啥去了?”
石老蔫一跺脚:“老子还以为是建学堂的事!”
十四姑从屋里探出头,“爹,多哥做得对,表态嘛,”瞟了石有书一眼,“怕啥?”
石老蔫看了十四姑一眼,叹口气往自己屋走。
石多哥追过去问:“爹,有件事我想问问你。铜刀子是墓里的,还是窖藏里的?”
石有书说:“爹,别听他的。多哥你过来。”
石多哥接着问石老蔫:“您还想要那把铜刀子吗?”
石老蔫回手扇了石多哥一耳勺子:“吃出毛病了你?给我闭嘴!”摇摇头回屋了。
石多哥摸着脑袋走回自己和三哥的屋,气愤道:“我跟爹说话呢,你急着叫我干吗?”
石有书:“是……”
“十四姑的事?放心,我答应你了。”石多哥看了一眼窗外,“你们就犯傻吧,以后别听我的!”
“多哥,刚才我在长老那……当着众人面,害臊,不敢站。”
“对呀,十四姑不怕害臊。”石多哥脱下小褂扔到一边。
“你瞧不起我了?”石有书问。
石多哥一头倒在床上:“没,你好着呢。”
“咱俩练练写大字吧?”石有书问。
“这么晚了还写?我困了!”
“帮我个忙。”石有书道。
石多哥反过身去:“写字还用帮?我睡了!”
兵部里,游克文在屋里踱步,哼着小曲。他的影子被汽灯投在墙上,像是皮影戏。
弘应天和冯营长不知他何以如此高兴,纳闷地看着他。
林工才被赵二毛子带进来。
“司令,您找我?”林工才怯生生问。
游克文继续踱步。
林工才赶紧取出小本。
“靖镇有多久没搭台唱戏了?”游克文唱完小曲问。
林工才愣了片刻,赶紧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小本子哗哗翻着:“最后一次还是在民国十三年,腊月初八,是凤翔的秦腔班子,那叫热闹。”
弘应天缩在椅子上,瞄了一眼游克文,对他的这个话题颇为不解。
游克文一字一句地说:“部队进驻靖镇以来,军务繁忙,一直没工夫和百姓联谊,这,是我的过错。”看了一眼林工才:“凤翔、宝鸡的两大戏班子明天中午就赶到。”
“啊?”
“别慌,戏班子的钱由兵部出。”游克文说。
“可那戏台子好久没用过,快废了。”林工才道。
“你张贴告示,明晚开台唱大戏,犒劳百姓。”游克文喝了一口茶。
几个人有点蒙,相互看看。
游克文接着说:“冯营长,明早派你的兵把老戏台整修一下,天黑前务必收拾停当。记住,张灯结彩,要排场。”
“是。”
林工才将小本递给游克文:“您看,这告示这样写,成吗?”
游克文瞟了一眼本子上的字:“把‘犒赏’改为‘联谊’。都回吧。”
弘应天放慢脚步。
游克文说:“弘先生辛苦,你放宽心好了。我游某对他人一向奖惩分明,对我们有贡献的人,哪怕是一点点,也要奖励。赵二毛子……”
“有!”
“明早扛一袋白面送到石多哥家去,再称上一斤糖。”
“给他?”赵二毛子不解地问。
游克文乜斜了他一眼:“少废话。”
第二天一早,林工才和一溜烟来到城楼贴告示,一溜烟指着城楼的墙大叫一声:“哎呦!看!”
城楼墙上写有白色的大字--恶有恶报。
两个人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窝。
一阵马蹄声从街里传来。游克文带着卫兵在城楼前停下。一个哨兵指着大字道:“司令,在那儿!”
游克文看到字,脸一沉:“谁干的?”
林工才和一溜烟使劲摇头:“不知道,我们刚来这儿。”
哨兵上前摸了摸字说:“司令,白浆是干的,该是昨晚写上去的。”
“炸掉。”游克文摆了摆缰绳准备离开。
卫兵们掏出手榴弹,拧开保险盖子。林工才和一溜烟大吃一惊,立即趴下。
游克文停住步,对卫兵摆了一下手:“算了,城楼还有用。”对地上趴着的林工才和一溜烟说:“用告示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