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克特走后，张治中将周卫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卫国身着整齐的军装，神情之间显得微微有些忐忑，他整理了整理军装，这才轻轻敲了敲门，喊道：“报告！”

门内传来张治中的声音：“请进！”

周卫国推开房门，一眼看到周继先手里拄着拐杖，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他一下愣了：“爹？”

张治中神色和蔼地叫他：“来，坐吧！”

周卫国看了看父亲，坐下。

张治中哈哈一笑：“卫国啊，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军校的开学典礼上我曾经为一封信的事情，发过一顿脾气？”

周卫国点了点头：“记得。”

“那一封信就是你父亲写的，你父亲在信里说，你是他的晚辈亲戚，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周老先生的公子！”

周卫国一愣，转身看着父亲。

周继先冲张治中一拱手：“这件事我隐瞒了你三年，对不住了！犬子当年在上海惹下了大祸，那件事情当时风声很紧啊，所以我对你只能隐瞒了，对不住啊，对不住啊！”

张治中笑着一摆手：“老前辈客气了！那件事我后来也略有耳闻！令郎做得也没什么错！年轻人嘛，血气方刚也不是坏事！这件事就当我不知道！老前辈就不要再提了！”他回头拍拍周卫国的肩膀，“卫国啊！我原本以为，周老先生那封信是要我给你特殊的关照，后来才知道，老人家所说的照顾，是要我好好磨炼你。”说着爽朗地笑了，“不过也真有你的周卫国，你把德国军事总顾问塞克特上将，前德国国防军的总司令都俘虏了。”

周卫国忙站起来：“教育长！学生当时确实不知道塞克特上将也在。”

张治中笑着：“误打误撞的倒是帮了学校一个大忙。”

周卫国一愣。

张治中解释道：“中德军事合作这么多年，委员长早就有送军官去德国军校留学的想法，可每次跟德国军事顾问提出这一要求，他们总是以各种理由婉拒。是人家德国人从骨子里看不起我们中国的军官！这次你们袭击了西军总指挥部，彻底改变了塞克特上将对中国军官的看法，这次你们留学德国的事其实是塞克特上将主动提出来的！而且，他唯一提出名字的也只有你！”

周卫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听塞克特上将主动提出赴德留学的事，委员长自然是喜出望外，当即提出至少派五十名军官赴德国留学！但塞克特上将却把最终的人数限定在二十名！”张治中冲周继先说，“周老前辈，这孩子聪明，做事不拘一格，给我们中国军人都争了光，真所谓虎父无犬子啊！”

周继先面无表情地说：“不要以为你这次演习取得了芝麻绿豆大点的成绩，你就飘飘然了。说到底你无非还是投机取巧，耍你那点小聪明。以前你做什么我都反对，现在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我看你是真心想当军人，很好，我也很欣慰！但是我告诉你，你要做军人就给我做好了！就要练出过硬的本事！光靠投机取巧能赢得了一时，赢得了一辈子吗？”

周卫国讪讪地答应：“是！”

张治中说：“其实，周卫国现在各项素质在学校都是拔尖的。这几年，他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了。”

周继先口气平和了点：“你给我听好了，到德国以后，更得给我争口气！争了气，是咱们中国人的气！做不好，丢的脸就是我们中国人的脸，你知道不知道？”

“是！”

周继先叹了口气：“好了，你也大了，再重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你和小雅好好道个别吧！”

周卫国一愣：“小雅？”

周继先看他一眼：“你和小雅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周卫国浑身不自在，显得有些扭捏。

周继先摇了摇头：“当初拒婚的是你，现在和小雅好的又是你！”

“爹--”

“你不用解释！小雅这么好的孩子，你要好好对她，至于她父母那边的事情，我会出面替你解决的，拒婚那事情，咱们把人家得罪了，大不了你爹我赔上这张老脸……”

周卫国显得有些感动：“爹！您也保重！”

周继先点了点头：“好了，你尽管放心，你走以后，我就搬回苏州老家去，现在上海也不太平，我已经把那边的买卖关了。孩子，你记住，好自为之！”

“是！”周卫国给父亲郑重地鞠了个躬。

从张治中的办公室出来，周继先、周卫国走在中央军校校园内。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父子俩一前一后走着，一路无言，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门处。

一辆黑色小轿车驶了过来，停在二人身边。车门打开，刘志辉走了下来。

“志辉！”周卫国兴奋地迎过去。

“哥！”刘志辉也一脸兴奋。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两人分开后，刘志辉打量着周卫国：“真神气！看到你现在这样，我都想当兵了！”

周卫国笑道：“好啊！你也来考中央军校吧！”

“等陪爹回苏州安顿好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