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自序 染夏

最后一个夏天 作者:远近


这本书写于几年前了,那个时候的我还在高中教室里拼命。离着那样的日子已经很久啦。我都差不多要忘记当时的我是怎样的表情,只是在每天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匆匆写下你们即将看到的文字,是我一直记着得恩赐。

那些曾经以为被我深深藏起忘却的记忆,没有想到现在会这样鲜活地存在着。而这样让人感到无所侍从的直接,却最能够代表一个人内心的想法,只是这样的核心带给我们的,只是深深的绝望。

而成长就是这样一件让我们美得辛苦的事情。

从世界上诞生出的新的颜色。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以后也不再有,只是我们现在记得。

而这样美得辛苦的事情,总是给人一种惨烈的姿态,带着凛冽季风的呼啸,一下子走过去,走过四季,走过严冬,然后再开始重新地绽放。

曾经的自己很喜欢在郊外的铁路散步。通常都是父母领着自己,有一座德国人建的铁桥,站在上面伏下身去看汹涌的黄河水,有火车经过的事情会有震耳欲聋的轰隆隆的声音,我会尖叫着钻到父亲怀里。

在铁路两旁有许多杂生的植物,远处有田野,而那些植物就顺着铁路旁的石子缝隙里快速地生长,颜色有许多种,觉得总是那样的心醉,最喜欢的还是有一些微微蓝色的淡紫,现在想来,那些曾经颤抖着的幸福就是这样的颜色。

午后的阳光总是很好,懈怠,涣散,带着疲倦和困意,我站在那些被阳光烤得发热的小石子上,伸开双臂感受着风从自己的身体两侧微微吹过来那样摇曳的幸福的感觉。然后摘很多自己喜欢的小花,拿回家放在盛着清水的花瓶里,以为这样那些花开的就会更绚烂,我没有看过它们凋谢的时候,家人总是会很早地丢掉它们。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寂静的,什么都没有了声音,只有树木透过那些灰尘来到自己的身边,轻轻抚摩自己心里的寂静,这样荒僻的地方,原来就离自己住的地方很近。只是现在早已经改建。

站在铁道上跳着走着可以走很远很远,在转弯的时候总是会掉下来。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铁道可以听到火车压着铁路的声音,这样可以判断火车离自己是否已经很近了。

原来一直以为就这样铁路走,就可以走到世界的尽头,没想到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会有停靠的地方,也会有那样多的走走停停。到最后的全部停滞。

而我们的生活,就是要一直走,没有停留。时间就这样从我身上跨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奔去了。

而在那些阳光充沛的季节里,从来没有想到现在的自己会这样怀念以前的生活,所有的年华都已经结束的时候,从没有这样的一个人鲜活地存在在自己的生命中,被带出潮湿的味道,像是没有人走过的下过雨的道路,糜烂的味道和凛然的泥土,有一种想被毁灭的冲动。

文字就是从这样的时刻开始的,在某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偶然地被提起的那些故事,缓慢展开。没有过多的情绪,但是却时时刻刻萦绕在彼此周围,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些开在故事中的花朵,那些没有了未来的人,统统绽放在了我们刚刚苏醒的那一瞬间。

留下的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无论经过了多少的时光,却再也没有了回去的道路。即使是在多少年以后,回想起来依然是仿佛在昨天,那样的疼痛是一辈子的,都会让我们突然放下手中的事情,开始了慢慢的疼痛的回忆。

于是开始回想起那些曾经的幸福,于是开始回忆起那些男孩子的安静和细心,于是开始回忆那些女孩子的倔强和笑容。

那些文字,就已经开始,不再属于自己。

而那些没有了日期的日子,那些没有了颜色的回忆,就已经开始深深印刻在我们的心里,让我们有了时间开始慢慢回想,有了新的意义和味道,带着每个人不同的理解,而这样的文字,就开始有了不同的含义,反射出了一千个世界。

而那些我们看到的成长,就这样依然驻足在过去的期盼中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手中放飞的线,就已经被无穷无尽的季风吹走了,那些曾经的成长的岁月,那些曾经的赞叹和春天花开的味道,都被这样的风刮成了恒久不变的风景,载进了某个没有人阳光很好的下午。

在我的勾勒下,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在这里很慢很慢地过完,但却又是那样迅速,除了记忆外,没有留下了太多的杂质。而且什么都不可能永久。

到了故事全部结束的时候,我们还能记得起那些没有人的黄昏么,我们还能记得起那些曾经消耗了我们大半时光的青春,友情,爱情,和一点一点微妙的感觉么。还是在我们重新拿起这样的故事时,才可以悄悄地疼痛。而那些在这里为你们表演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带着疲倦和劳累,而这些的记得,这些的不记得,都已经不重要,无论是怎样,都是扎在我心里没有愈合的伤口,时刻提醒着自己,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总是可以轻易地想起生命中那些美好的事情,我们总是可以找到自己所爱的人,但是却怎么想不起那些曾经深深爱过你的人脸庞,如果没有了阳光,如果没有了天地,如果你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我们还可以这样热烈地在一起么,我们还可以这样抱在一起幸福地摇曳么,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快乐地歌唱么。

就像我们曾经那样歌唱过。

也许就这样真的结束了吧,这是那些在荒野中盛开过的花朵,是那些我小时候在铁路上流淌过的时光,是那些无数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是那些没有人知道在我的文字中这样存在的小小的细微的感动,它们都安静地站在我的手上等着你来阅读。

更多关于这部小说的话,其实不想多说了,因为它实在久远,和我现在的文字风格相差迥异,但是我依然愿意拿出来与你们分享,因为那里毕竟有我的青葱岁月。

而在他们的身上,在那些笔下的人中,有你们这样鲜活的记忆,有你们那些生命中那些,最美好,最难忘的,最温暖的岁月和年华,他们这样承载着你们的时光,过了你们整整的一幅华丽的青春,于是我们都不敢回头,怕惊动了那些曾经安静沉睡着的那些回忆和青春。

所以花开过的地方,那是我们整整一幅被时间装饰过的青春。

所以花开过的地方,那是我们开始看到在花与花的缝隙中开始绽放的美好而短暂的时光。

远近(这么远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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