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线索（1）

    窗外阳光明媚，沈伟国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乌云。他在关山办公室里坐半天了，手里紧紧捧着自己那个老式保温茶杯，皱着眉头沉默。关山终于忍不住了，倒先开口问道：“老沈啊，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啊？”沈伟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老关，我在想昨晚的事，要不，记我一个行政大过吧？”

    关山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沈伟国，上下打量了半晌：“小涵是犯了错，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这事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呀。就因为他是你儿子？照这个逻辑，那我不是也有错吗。”

    沈伟国又叹了口气：“所长，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关山笑了笑，心中暗忖，虽然昨晚发生这种事故，但毕竟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和影响，不能为此破坏322所的内部团结。关山摆了摆手：“这不就得了。我们又不是搞株连。你把心放肚子里。小涵那儿，先让他去管管硬件，过两天检查组走了，再让他回来复职，也算是给他个警告，让他吸取教训，下次注意。其实，就是年轻人贪玩儿……”

    沈伟国有些忧心忡忡地望着关山：“老关，如果这样处理，那以后的工作就没法搞了，我们不能一碗水端不平啊，是不是？我觉得还是按照规定，从严处理！正因为小涵是我儿子，我才觉得……”关山打了个哈哈，止住沈伟国：“老沈，我儿子比小涵也大不了多少，现在的年轻人，很容易产生逆反心理，你越说朝东他就越要朝西，家里也好，工作也好，都得慢慢地来。你要是真信得过我，这件事你就甭再想了，怎么处理，就让我这个所长说了算，行不？”沈伟国摩挲着保温杯，喉头动了动，心里既痛恨儿子不争气，又感激同事多年的老所长的一番心意：“那好吧。我跟你说说另外一件迫在眉睫的事儿。”“什么？”沈伟国憨厚地笑了笑：“不就是前两天给你汇报的事儿，你也看到了，这回咱们无论如何也得添置些设备了，真的，你看这阵子接二连三地出情况，我真是连觉也睡不踏实啊。及早防范总比亡羊补牢要好，你就多少先给批点儿钱吧。”关山跷出大拇指：“老沈哪，我真是服了你了！啥时候都不忘念你那本保密经!”

    一阵汽车发动机轰鸣声夹杂着人声喧闹从外面传来，关山所长掀开窗帘探向窗外。疏密相间的绿荫后，一辆货车刚刚停稳，322所的工作人员在车前围了一圈。关山心里明白，那是罗教授在美国购买的设备到了。

    几个大纸箱子被拆开了堆在一边，占据了设备室原本就不太宽敞的空间。负责搬运的工人在322所签收之后就走了，罗教授正指挥谷雨生等人再细致地核对。从美国回来之后与保密局同志的一番交道，虽然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但的确也给他提了醒，工作中再不能出半点儿差错和疏漏。他环视了一下房间里的众人，神色郑重地说：“这台服务器和三维合成渲染器是我们完成最终方案的关键。明天就开始调试，争取下周三以前开始工作。哎，戴昕上哪儿去了？”

    谷雨生连忙抬头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他刚才一直都在啊。”站在一边的吴伦吱声道：“八成儿是烟瘾犯了……”话音刚落，懵懵懂懂地推门而入，屋里的七八道目光刷地集中到了他身上，戴昕吓得一愣神：“怎么了？”

    罗振华面色不悦：“戴昕，项目组的设备是由你负责，新设备到了，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溜出去了！”戴昕忙不迭地认错道：“是是，我确实应该盯着。不过刚才，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用双手捂了捂肚子，一脸尴尬，“可能中午吃得太辣了，结果……”谷雨生、吴伦等人不由地一笑。罗振华瞪了他两一眼，两人赶忙收敛了笑容。他轻轻拍了拍箱子，语气严肃地说：“星讯六号研发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恪尽职守，保证万无一失。这时候，尤其要注意身体健康，出了问题，会影响整体工作进度的。”三人连连点头。罗振华开门出去了，屋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吁了一口气，戴昕白了谷雨生、吴伦两人一眼：“你们俩都不替我掩护一下，真不够哥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