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相（7）

    看着方瑶老练而冷漠的表情，武梅的眼前不停地浮现出福利院孩子们追逐嬉戏的身影。什么，才是这个女孩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呢？武梅轻轻地开口道：“方瑶，不，应该是方瑜吧。”

    方瑶脸上的肌肉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是被这个已经遗忘了许久的名字微微触动，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泽，却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武梅也没追问，只是像聊天一样平静地叙述道：“福利院里留着孩子们的血型登记，这个不难查清楚。”方瑶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去过福利院了？”武梅点点头，目光温和：“还记得李妈妈吧？”

    “她……她还好吗？”

    “她很好，每天都给孩子们做着牙签肉……”李妈妈、好吃的牙签肉、桂花粥……方瑶久远的回忆被触动了。

    “她的房门从早到晚都不会关，随时有孩子们进进出出……”幼年的自己清脆地笑着，躲在穿着围裙的李妈妈身后，拼命向方瑶做着鬼脸，方瑶跑来跑去地追着自己……

    “李妈妈最惦记的是方瑜，她走得最远，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音讯。在李妈妈眼里，她带过的孩子都永远是她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宝贝。我们用DV录了她的一段话，你想听吗？”

    方瑶抬起了头。武梅平静地打开了摄像机，李妈妈和蔼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满头银丝，却依旧显得那么精神，那么亲切。“方瑜，真的是你吗？都出落成大姑娘了，多好看哪？呦，瞧我，明明该开心才对，掉什么眼泪呢……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淘气？装成方瑶来骗我啊？李妈妈真是老了，这回可是让你们俩给骗了。快点回家来吧！跟方瑶一块儿回来，我给你们做最爱吃的牙签肉，还有桂花粥，回来吧！妈妈等着你们呢！方瑶……她也跟你在一起吧？”

    武梅看着把头深深埋进手掌的方瑶，轻轻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真正的方瑶在哪儿吧？”

    此刻，谷雨生瘫在审讯室的沙发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眼前却像放电影一样闪现着过去的一幕幕……“谷老师您好，我叫方瑶，是新来的服务员，这是给您打的开水。”他只觉得自己的脸涨得通红，在这名美丽纯真的女孩面前，自己却跟小弟弟见到大姐姐一样害羞，“别别，谢谢谢谢，别管我叫老师，叫我谷雨生就行。”……初春的玉渊潭公园，人多得一不小心就要踩到别人的脚。他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地摊上插着许多吱溜溜转着的彩色风车，高兴过头，扔下一句“我去给你买风车啊”，就跑了过去，也没顾得上她听没听到。等自己举着风车回来，他才发现她都快急哭了……

    谷雨生掩住脸，失声呜咽，泪水无法抑制地从指缝中滴落：“瑶瑶，我不相信……”

    对方瑶的审讯还在进行当中。“你想知道谷雨生的情况吗？”武梅关上DV，平静地和方瑶对视着。“他已经在拘留中，而且，他坚持认为你不会打字，不懂电脑，不可能是间谍，他也拒绝向我们回忆他带数据回宿舍的前后经过。”

    方瑶似乎依旧表情冷漠地听着，目光却开始游离，不敢再正视武梅仿佛能看透她内心的眼神。

    “我的直觉告诉我谷雨生不是间谍，但是凡事要讲证据，如果他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怕他很难保全自己。”

    “你们不是抓到我了吗？”方瑶喃喃地低语了一句，声音很细，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