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个男人会是谋杀我的凶手吗?我再一次审视他的面容,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有一层淡淡的忧郁,目光哀戚得让人感到心痛。我每次都会亲这双眼,都想把那些忧郁帮他亲掉。这个男人是我的至爱!我宁愿为他付出生命。那是不是就算亲眼看着他谋杀我自己,也不会有分毫仇恨?是,不会!有的只会是悲哀。但芮儿呢?芮儿会和我一样吗?
只有他有我家的钥匙,只有他熟悉我睡前喜欢喝红酒。自从两次自杀没有死掉后,我爱上了“勇士”牌红酒,这种阿根廷红酒成了我的一个解不开的情结。而且我的“勇士”红酒还是东子在出差前买的。是的,只从我死后,我就偶尔会生出疑窦,为什么会是这样,会在东子刚刚出差的时候,我就“自杀”?每一次都是在东子跟前,我的死是要给东子看的,就像我要他等我死后再看我的《欣儿日记》一样,我死的目的仅仅是想用来探求他对我的爱。
难道他一直就在武汉,甚至一直就在我家附近?如果这样的设想是真实的,如果东子这个我多次为之殉情的男人真干下了这样可怕的事,他的出差是他精心策划,好证明自己不在现场,掩人耳目的,那么这个男人就不是一般的阴险和工于心计。会是这样吗?东子有必要这样对待我吗?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我对任何人不构成现实或想象的威胁;当然,朱小燕除外。
对了,芮儿,果真如此,她的卷入是否会对她构成危险?尽管她是毕业于法律系的高材生,毕竟她是个女性。而且这一切过于牵强,我不相信东子会这样对我,如果他说我影响了他,我会和那次一样义无反顾地离开,走得远远的,让自己一个人接受痛苦的煎熬。
对了,还有芮儿和我,我俩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她突然之间回来,仅仅只是为了弄清我的死因?不,不对!没有这么简单。
4
人的思想起源于处境。人,能忍受孤独是一种能力;而若能享受孤独就是一种境界。
我活着的时候,属于那种不逃避孤独,却无法享受孤独的人。往往是东子刚一离开我的小家,我就开始忍受孤独,开始想念东子。不过也许我是错误的,这与孤独无关。是寂寞吗?想到那些动物,在自然界里,所有以孤独状态生存的动物,大多采取一种孤独的方式生活。它们无不拥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和勇气,只有弱小的,才需要靠群体,靠相互的扶持存活。而我却与两者都不相干,我既不害怕,又不强大。我只是无法忍受没有东子的日子。
芮儿是属于那种习惯孤独,而且享受孤独的人,每次我想念东子的时候,就会找到她,和她讲,告诉她,没完没了。芮儿就会取笑我:“东子就那么好吗?男人就真的那么好吗?爱情就真的被你抓住了吗?”
每次芮儿如此问我时,我都无言以对,我原本想告诉她:这与男人好不好没关系,但每一次我都是欲言又止。我是一个矛盾的人,我无法解释也无法克服自身的矛盾。 我一边承认并接受孤独,一边又时刻去寻找意念中持有我另一半的那个人。我很愿意相信古代西方那个“阴阳人”的传说。他有四手四脚,两个生殖器,其他器官也依照加倍;体力、精力过人,于是图谋造反,反抗神的统治。宙斯将“阴阳人”截成两半。于是,他不仅再也无力造反,而且陷入了寻找另一半的苦痛之中。《柏拉图文艺对话集》中这样描述:“原来人这样截成两半后,这一半想念那一半,想再合拢在一起,常互相拥抱不肯放手。饭也不吃,事也不做……就是像这样,从古代,人与人彼此相爱的情欲就种植在人心里,他要恢复原始的整一状态,把两个人合成一个,医好从前截开的伤痛。”但柏拉图并没有说这样是不是痛苦的根源。
正文
第一章 自杀还是他杀(8)
亲爱的魅影 作者: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