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凌听得心里一慌,急忙问道:“娘娘她有危险吗?”旁边的建文帝也是一叠连声地催问。老太医摆摆手说道:“娘娘的出血症候在老臣进来之前就已经止住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安胎养神,性命已是无忧,所以老臣才觉得奇怪。以老臣行医几十年的经验看来,产妇这种突然的血崩症候最是凶险,也最难应付,但不知这位小公公用的什么法子,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替宸妃娘娘止住了血?”
言凌总不能说自己是用超能力给郑妃止血,正紧张时,好在建文帝比他还急,见状便不悦地说道:“李太医,眼下不是讨论医术的时候。你既然说郑妃还需安胎养神,就赶紧再替她把把脉,多看看方子,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加改进的地方。”言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天以后,郑玉儿终于能够从床上坐起来,还幸运地保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言凌因为在关键时刻挽救了郑妃和她肚子里的胎儿,竟被建文帝一道圣旨提拔为御药监提督太监,专门随侍在郑妃身侧,与太医院官相表里,随时为郑妃安胎请脉。
不过这可就苦了言凌。他本来就是个假太监,此时被一举拔擢到郑玉儿身边,不得不万分小心来。好在郑妃宫里的人因为他保住过龙脉,对他都还相当客气,只有那个李老太医,见他一次就问他一次那个止血的秘方,言凌也不敢胡说八道,只好说是托皇上和娘娘的洪福。日子久了,李老太医以为他是不愿意泄露独门医术,也就作罢了。
实际上,言凌是千百年来一种通过语言就能与人订立契约的超能力继承者,拥有这种恶魔般能力的人,被极少数知情人敬畏地称为“言灵”。
只是就算是这些人也多半不知道,言灵虽然能够达成别人的愿望,却无法使用这种能力来实现自己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愿望。更加倒霉的是,每一代的言灵都只有一位,只有等上代的言灵死去,这一能力才会出现在继任者的身上。这就杜绝了言灵使用能力直接为自己谋利的可能。
郑玉儿宫里益发热闹了起来,前来请安问好的后宫嫔妃几乎要踏破门槛,而皇后马氏却因为先前给郑玉儿送了一碗玫瑰露,随后郑玉儿便几乎流产,险些被建文帝打入到冷宫之中。据说还是因为郑玉儿百般替马后求情,说太医验过那碗玫瑰露没有什么问题,建文帝这才没有做出废后之举,只是从此便益发冷落了这位少年时的结发之妻,并且下旨册封身怀六甲的郑玉儿为贵妃——距离中宫之位仅有一步之遥。
这天言凌正小心翼翼地搀着郑玉儿在西宫院子里溜达,结果老远就看见建文帝面色铁青地进来:“朕所托非人,所托非人!”郑玉儿费劲地弯下腰行礼,却被他拦住了,便扶住后腰问道:“可是大将军李景隆兵败了?”
建文帝露出懊恼的神情点了点头,又咬牙切齿地说道:“枉费朕寄予他一片厚望,他在对阵叔父的军队时,竟然闻风而逃,把粮草辎重都留给燕军了,全无半点儿他父亲当年的英勇之姿,真是可气可恨!”
郑玉儿一边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忧心忡忡地问道:“陛下还打算像前几次那样原谅他吗?”建文帝听得一怔,随即有些迟疑:“他总归是朕的表兄,又是功臣之后,似乎也不宜惩治过严……”
郑玉儿挥挥手示意周围伺候的宫人都退下去,唯独留下言凌,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论理后宫不该干政。只是陛下天性仁孝,不忍伤及亲人的性命,这样的善心反被人拿来利用了也未可知。”建文帝露出深思的神情:“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朕不许伤害叔父的命令,反倒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