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总，我和他不太熟……”李绮晴知道秦昊不可能答应做违反原则的事情，不愿意接手这件事。
　　
　　“一回生二回熟嘛，何况你们以前在大学也认识，这更好办了。”卢国亮认定了她这颗棋子，耐心地劝导，“李经理，你在公司也有一定年头了吧，你不会不知道，我们的业务就是为企业和税务局打交道，税务局的领导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可是，你知道我不善于和领导打交道，我怕办砸了事情。”
　　
　　李绮晴还想推辞，卢国亮佯装生气地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李经理，公司有困难，你作为中层管理人员，不应该肩负起责任吗？”
　　
　　李绮晴看卢国亮一脸的不高兴，知道无法拒绝，只好勉强接受了任务。
　　
　　卢国亮走后，李绮晴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不知怎么办。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深知朔阳税务系统和企业之间存在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秦昊这种正直的人来到这里就像陷入泥沼，自身已经困难重重，她不想再给他添乱。可是，老板卢国亮这几年待她也不薄，把她从一名普通的办税员提拔成部门主管，即使没法完成任务，起码要有个可以敷衍过去的姿态证明自己努力过了。
　　
　　左思右想，李绮晴最终还是在晚上拨通了秦昊的手机，转述了卢国亮的意思，并强调，她并不想真的让秦昊帮忙，只是想听到他的拒绝，然后去回复卢国亮。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秦昊竟然一口答应了。
　　
　　李绮晴说：“我知道这不符合你做人的原则，你不要勉强自己，地方的官场很复杂，你初来乍到，还是要步步为营，不要给别人抓住了把柄。”
　　
　　秦昊笑道，我既然答应了，就有化解的办法，你就放心地去交差吧。
　　
　　秦昊的爽快，让李绮晴心里有些内疚，好不容易才见上面，她真不希望秦昊是看在昔日感情的份儿上违心地帮她办事。
　　
　　再说秦昊，听到李绮晴在为张炜要去“金瑞”调查的事而说情，知道肯定是她的老板卢国亮指使的，听李绮晴犹豫为难的样子，她肯定作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才鼓起勇气打这个电话。到“金瑞”去调查“万丰”公司，张炜上午就来汇报过了，秦昊当时就否决了张炜的想法，这时答应李绮晴，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
　　
　　上午的时候，张炜告诉秦昊，他们一直找不到“万丰”的幕后老板，这个公司平时的事务都交由金瑞打理，从办税务登记、买发票到交税一条龙服务，他们想通过金瑞了解更多的情况。秦昊不赞同，他认为税务中介给企业代理办税事务很正常，符合市场规定，贸然去金瑞不仅无济于事，反而会打草惊蛇，还不如悄悄地从“万丰”的银行账户资金流向、税务部门文书审批环节入手，切中要害，打它个措手不及。张炜听从了秦昊的指示，改变了调查的方向。
　　
　　因此，当李绮晴提到卢国亮希望他不要调查金瑞，他欣然同意。不过，卢国亮的异常举措让他心生芥蒂。他心想，基层税务机关只是有调查的意向，调查对象就提前知道了情况，说明内部肯定有人泄漏消息，另外，如果金瑞没有问题的话，卢国亮用得着来疏通关系吗？由此可见，温志武那篇调研文章揭露的税务中介与税务人员勾结并不是凭空臆测！
　　
　　5
　　
　　李绮晴告诉卢国亮，秦昊答应让南城区国税局停止到金瑞调查万丰公司，卢国亮十分欣喜，从中看到了希望：让李绮晴去找秦昊，并非真的想解决国税局为万丰公司来调查的事情。没错，他的确不希望税务局查出他们的客户“万丰”有问题，可是税务局真来人问话，他完全能以正常代理税务业务、不知企业内情来搪塞，他出动李绮晴的真实目的是“投石问路”，一则试探李绮晴这位“校友”在秦昊心中的分量，二则是试探秦昊能否为其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