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按规定，不移交是渎职罪。”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按以前的惯例，不到万不得已，我们都不想把干部推出去。这一点，相信秦局您也理解吧？”
　　
　　“理解不等于赞同，我担心这样做会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今后有恃无恐。”
　　
　　“秦局，这些我们都清楚，可你也知道，廉政工作是一票否决指标，如果移交了，对整个单位的影响都不好，李局的出发点也是为集体的利益考虑啊……”
　　
　　“那洪主任以为怎样处理合适？”
　　
　　洪雄低声说：“我们监察室已经征得李局的同意，建议党组决议将其辞退！”
　　
　　“辞退？”秦昊对洪雄这个建议深感惊讶。没错，对于一名公务员来说，被辞退算是职业生涯中最严重的惩罚之一了，看来李鼎荣是下了严惩的决心。可对一名涉嫌犯罪的公职人员，仅仅辞退显然是避重就轻。
　　
　　6
　　
　　秦昊从这些日子了解到的李鼎荣和魏志霖的情况进行分析。李鼎荣在朔阳国税头把交椅的位置上当了多年，在群众中也有一定的威望和口碑，特别是他和地方政府的关系不错。不过，李鼎荣上任时的年纪偏大，现在离退居二线的日子不远了。魏志霖十几年前才从部队转业过来，虽然不是财税系统的老臣子，但是他干练、直爽的为人也赢得了不少干部的喜欢，大家都一致认为，作为“二把手”的魏志霖是将来接替李鼎荣的不二人选。按道理，李鼎荣一个快“让贤”的人，不会在工作上和即将接任者斤斤计较，魏志霖作为即将的继任者，也应该韬光养晦、全力支持在任者才对。可是，李、魏两人完全不是按常规出牌。
　　
　　处在两人中间的秦昊心情很郁闷，他觉得在李鼎荣和魏志霖的背后一定有一段大家都讳莫如深的隐情，否则不会产生班子如此不和、部门对立却又风平浪静、相安无事的情形。
　　
　　秦昊回想起了赴任前龚湘宏的表叔梁老爷子的话，看来朔阳的确是潭浑水！
　　
　　这天刚好是周末，秦昊决定去看望一下他老人家，看能否找到答案，顺便散散心。
　　
　　按照梁老爷子给的地址，他买了些水果就过去了。梁老爷子的房子在老城区，是国地税没分家时分的单位房改房。梁老爷子正在阳台上一个人对着一盘棋中的楚河汉界发呆，看到秦昊的来访，非常热情。
　　
　　“小秦……噢，不对，现在该叫秦局长了。秦局来朔阳啦，新官上任，感觉不错吧？”
　　
　　“唉，甭提了，百事缠身，一早就想来看望您老人家，可惜总抽不出时间。”
　　
　　“有心就行啦，我这把老骨头，看不看无所谓，秦局的前程要紧！”
　　
　　“您还是叫我小秦吧，您是朔阳国税的退休干部，也就是我的前辈。”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以后别再提什么退休不退休，如果不是当年一时赌气，我起码还能多拿两年工资！”
　　
　　梁老爷子提到退休很不高兴，似乎积压了满腔的怨气。后来，秦昊才知道，梁老爷子就是像魏志霖赌气说过的“干脆到基层去当个税收管理员算了，眼不见心不烦”一样，和当时的局长赌气，便提前退休了。
　　
　　“小秦，既然来了，就陪我这老骨头来一盘吧。”梁老爷子把象棋盘一推，示意秦昊坐到他对面。
　　
　　“好啊，不过我得事先声明，我的棋艺很滥，顶多是入门级。”秦昊在棋盘前坐了下来。
　　
　　“没事，总比我一个人对弈强。”梁老爷子叫他老伴帮忙泡了一壶铁观音，两人边喝茶，边下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