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边吃边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领导干部决策也不能死板僵化，不能只考虑头上的乌纱帽，既要坚持原则，又要以人为本。你说是吧？”
　　
　　“李局所言极是。”秦昊忙点头。
　　
　　“可惜现在单位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些人对陈年旧账吹毛求疵，纠缠不放，想必秦局也有所耳闻了吧？”
　　
　　“这个……不是很清楚，不过，对一个单位来说，和谐至关重要……”秦昊知道李鼎荣的“不和谐声音”所指，但他不能往不和谐里火上浇油，只能敷衍地回答。
　　
　　“秦局你可说对了，和谐至关重要！”李鼎荣感慨道，“前些年由于制度的不完善，内部管理上的确有些漏洞，可是瑕不掩瑜，朔阳国税这些年的成绩省局、地方政府有目共睹，不能抓住那些历史问题作为政治斗争的工具，你说是吧？”
　　
　　“那当然……”
　　
　　李鼎荣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舒缓，很平静，可每一句都强有力地敲在秦昊的心上。
　　
　　“巫宇权的案子要赶快拿出一个结论，不能拖得太久，否则会让干部心寒。”李鼎荣拿起茶具给秦昊添茶，“秦局，你是纪检组长，怎么处理你和监察室拿主意。我相信你们纪检部门的处理结论能够反映干部的心声，保持和党组一致的意见。”
　　
　　“我？……不！还是党组讨论吧。”秦昊在心里嘀咕，这个权力我宁愿不行使，一二把手的观点对立，分歧严重，我再怎么处理也无法符合两位领导的意愿啊！
　　
　　“你们拿结论，党组表决。我听洪主任说你们已经有初步意向，把巫宇权辞退了，对吧？辞退了也好，这对一个40多岁的公务员来说已经是极其严厉的处分了，我赞成！”
　　
　　秦昊无言以对：这不是你李鼎荣和洪雄的一致意见吗，怎么成了我和洪雄的共识？
　　
　　4
　　
　　就在秦昊为如何处分巫宇权头痛的时候，从稽查局传来令他振奋的消息。
　　
　　稽查局的韦达辉向市局提交了一份详细的书面材料，汇报对永昌公司的稽查取得重大进展：从海关、银行等部门反馈的情况来看，永昌公司涉嫌虚假出口骗取国家退税，涉及金额数百万，而审核这些退税的经办人正是巫宇权！也就是说，对巫宇权的处分不仅仅要考虑万丰案，还要追查是否参与永昌公司骗税案！
　　
　　这个情况在汇报给市局党组的同时，消息不知从什么途径流传出去，系统内很快传得沸沸扬扬，甚至传出了朔阳，省局监察室、省局稽查局也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秦昊从监察室经过时特意往里面瞄了几眼，看到那个“气定神闲”的巫宇权在稽查局重磅消息的打击下再也牛气不起来了，耷拉着脑袋，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
　　
　　秦昊想起上次在魏志霖那里韦达辉谈到永昌案的兴奋劲，原来当时被魏志霖制止没透露的是这个内幕！好个魏志霖，掌握着那么重要的内幕却一直在等待时机，隐而不发，关键时刻抛出来，打对手个措手不及，真是高招！
　　
　　案子发展到这个地步，谁也不敢为巫宇权说话了，前几天还口气很硬的李鼎荣也没了脾气，监察室、人事处放弃了按“辞退”论处的建议，等局党组再次开会作决议。
　　
　　5
　　
　　卢国亮收到巫宇权即将被移交检察室的消息，急得团团转。
　　
　　这几年，他的“金瑞”税务中介之所以能帮他赚下上千万家产，并不在于日常的业务有多兴旺，而在于他会“钻营”。事实上，正常的业务赚的钱有限，更多的钱来自为“搞税”者与审批者之间牵线搭桥，充当骗税企业疏通权力部门关系和某些税务人员权力寻租的掮客。巫宇权正是他多年前培养的权力寻租者，这些年陆陆续续有多少人在他的牵线下通过巫宇权“搞税”他都难以胜数了。正因为如此，当巫宇权要被移交检察机关时，他心里恐慌了，他担心查巫宇权的时候把自己和那条“搞税”线上的“蚂蚱”全牵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