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个精明的老板,我以前还真有眼不识泰山。”沈庭情感盖过理智,气愤地讽刺。
一旁的高晓微比较冷静,觉得他这次倒不是危言耸听,对她附耳:“这扫把星这话倒挺有道理,我一同学去复试一家国际公司,就是因为这个被刷了。更别提我们本土公司了。”
沈仁杰也坐下来,斜靠着椅背以舒服的姿势和她对视:“我想你也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一个女人青春短暂。做事也别凭着一股冲动,应该为现实考虑一点。”
“谢谢你替我这么烦心。既然你如此精于计算,那你有没计算一下那些被你开除的员工会怎样?”沈庭有一点点动摇,内心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这个就不在我考虑之内了。”他摇摇头。
“你还是决意裁员?”沈庭怀抱一点希望之光。
“这是公司发展的需要,你应该没有蠢到不明白吧。”沈仁杰淡淡地回绝。
“既然这样,也没谈下去的必要了。”
“这完全是两回事,你没必要混为一谈,也没必要为谁这样请命,你能得到什么?”沈仁杰有点生气,坐了起来,没察觉自己的口气变得严厉。
“至少他们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哦,原来你这么在乎在别人心中的形象,在乎别人对你的评价,你这种心理和白雪公主里那个皇后有什么两样,每天需要依赖魔镜的评价才能得到满足,你就没有办法独立地评判自我价值吗?没办法自己左右自己的行为吗?难怪你一无所有,还真是可怜。”沈仁杰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咄咄逼人。
无端被比作邪恶皇后,沈庭也是气得七窍生烟,想站起来时想起那钻心的疼,于是更加恼火:“我不再是你的员工,你没资格对我的人生观指手画脚。我并不是依赖别人的评价而活,而是依赖我自己的情感。我不是不懂得舍弃它让自己变得冷血不择手段,我人生将更成功收获也将更多。但是我绝不会那样做,因为正是它,让我即使一无所有都觉得自己足够高贵。情感这种东西,我认为无价,你认为无价值。既然价值观差异这么大我们共事下去也是痛苦。而且,我想告诉你一句,其实你最可怜。”
沈庭说得太过激动,现场一片沉默,沈庭火上加油地回头对高晓微说:“天哪,每次姐姐我和他说完话,都很想立刻辞职。”高晓微和谢玄看了看被骂的沈仁杰,沈仁杰紧锁眉头,脸色阴郁,像是压城的黑云。谢玄要打圆场,沈仁杰先恶狠狠地出声问她:“我从不求人,而且也没有必要,而且你出去是找不到工作的。你就最后说一次,要留还是走?”
沈庭对高晓微说:“看来我们终于可以走了,真是万幸,事情最后还能圆满收场。”高晓微扶着沈庭功德圆满地出去。
沈仁杰在后面气得手震,握杯子的手几乎要把手纹刻进杯子里。谢玄打算送她们出去。沈仁杰拦住他:“随她去。”
沈仁杰要回自己办公室,后面的谢玄冷不丁冒出一句:“年轻人,不过是一个员工离职,再怎样的得力助手也不必气成这样吧。”
沈仁杰怔了一怔,双目如怒,狠狠瞪了他一眼。谢玄又说:“既然留不住她,那是不是该给你找个新的助理?”
沈仁杰一肚子的火气:“你烦不烦,这些事你就不能以后再说!”
众人见沈庭如此轰轰烈烈地辞职,显然是力证了她自己的清白。待到人去楼空,不禁又怀念起她的众多好处来,生出许多惋惜之意。
高晓微跟着沈庭走到大街上,纳闷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发问:“你真确定自己没做蠢事啊?”
“怎么连你也这么想?”
“我觉得那个扫把星虽然脾气古怪,不过对你还真不错,有这样的老板年终奖都能都给点,你这个女人跟钱有仇。”
“看着那些同事一个个被开除,我会受到谴责。”
“又不关你的事,而且,一个公司为了发展裁员其实并不过分,我觉得是你价值观有问题。”高晓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化身被告律师。
“但是他出尔反尔,因为我的情分留在这里的员工受到如此待遇,我能置身度外?不能!而且如果是我的价值观有问题和公司有冲突,那么我更应该走。”
“老板总有权决定自己公司的事务吧,你真是个蠢货。”
“那就当我蠢好了,反正我做的蠢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沈庭苦笑了一下。
“大姐,那你准备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休息两天,继续写写小说。还有,找找工作。”“拜托你看看现在的文学环境,你那小说有机会出版吗?你快奔三了,不是梦幻美少女,还做作者梦。真是蠢得令人发指啊。”高晓微发现此女的罪行罄竹难书。
“我看你很中意这里的工作,要不你去面试吧,机会很大。”沈庭瞪她一眼。
“我嫌现在活得太舒坦啊,伺候这类人物。我只是直觉你镇得住他。”
“直觉?你是神婆?”沈庭回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