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来的鬼谷先生剥下他那又长又浓的白眉,出现一只黑色淡眉。又伸手抓下自己的白发,露出一头黑发。这个人不就是听说正在各国流浪的张仪吗?
“可是……”
苏秦面露忧色。老师毕竟年迈,说这样的话不正显示出老得糊涂了吗?
“你说你办不到,是不是?”
“我是一度被秦国拒绝的人,所以不能再到该国。这样,我还能策动秦国政府吗?”
“你不能去?可以叫别人去呀!”
“别人?这般高难度的工作,除了我以外,还有人办得到吗?”
“你认为除你以外,不做第二人想,是不是?这个学塾过去不曾有过比你更优秀的学生吗?”
“张仪……”
苏秦喃喃地说出这个人的名字。过去在这个学塾的学生当中,比他优秀的只有张仪一个人。
“是啊,你大可用张仪呀!”鬼谷先生说。
“用张仪?怎么个用法呢?”
“张仪不是肯轻易听别人使唤的人。一般人很难说得动他,只有我知道方法。”
“老师,快把方法告诉我吧!”苏秦急切地说。
“哈!哈!哈……”鬼谷先生声音沙哑地笑了。
“我知道张仪不轻易听别人使唤。何况,听说他现在的情况并不好。这不是难上加难吗?”苏秦说。
“正因为情况不好,所以你才有机会。如果是春风得意,他恐怕连见都不见你呢!”鬼谷先生长眉毛下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虽然张仪正处于怀才不遇的境遇下,但他绝未因此丧失自信。下面是一则有关他对自己充满信心的著名故事。
到处游说而尚未觅到仕途期间,他曾经有一段时期在楚国宰相府邸当食客。当时他的主子名望虽然不及战国四公子,但府内有数十名食客是常有之事。
一天,宰相府秘藏的一块璧玉失窃了。来路不明且状颇寒酸的张仪被认为有偷窃嫌疑,并遭到一场鞭打,但他仍抵死不肯招认。
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他,身上到处皮破血流。他的妻子哀叹道:“这都是你自己惹的。若不读书游说就不会受到这般折磨了啊!”
结果,张仪伸出舌头说:“你帮我看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
“当然在啊!没有舌头,你还能说话吗?”
“舌头还在,我就不担心了。”
张仪是以头脑和口辩为武器的人。只要这个武器还在,背上一些青肿根本不碍事!——他就是因为对自己有充分的自信,所以不以挫折为意。
说服十分自负的张仪,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鬼谷先生却说,他愿意在这方面有所指引。
“愿听老师高论。”苏秦作揖说。
“我来通知张仪,叫他去请求你帮忙介绍仕途——”
“他会来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