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貌像德国前国家足球队教练鲁迪·沃勒尔的单身汉,人称“凯特阿姨”,三十年来都在每年二月到这里度假。若是提错了问题,譬如问他“以前这里是什么样子”,你的整个晚上就泡汤了。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些蠢蛋站在“单身客桌”旁。这是俱乐部管理处的绝招:就在用餐区的那张桌子上,以大型而且从远处便能轻易辨识的牌子标示着“单身客桌”。这种桌子的功效是,如果一个小时过后仍旧没有人嚎啕大哭,在座的单身男女尚可感到一丝安慰。只有一晚,我也坐在“单身客桌”体验这种凄凉的感受,幸亏俱乐部没有提供“割腕”的试听课程,否则我早已因为郁郁寡欢,拿着一大包“吉列”刮胡刀片坐在浴缸里了。“单身客桌”上的“单身话题”也总是老调重弹,玩不出新花样。
“嘿,你单身多久了?”
“将近一年了。你呢?”
“唉……我根本不知道有多久了……我已经渐渐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到对象了!但是我认为自己也做错了很多事。”
“嘿,我去沙滩上逛逛,然后让海水把我淹没!”
“好吧。很高兴认识你!啊,等一下,我也想一起去!”
结果总是不变:凑在一块的仍是情场失败的单身人。甚至脸上毛细孔像草莓一般的彼得,也已经和来自艾森市的“超级壁花”弗萝恋爱三天了,而且今天早晨我在“健康自助早餐吧”看到他们俩时,几乎产生了一种印象——这个世界的痛苦,已经不再沉重地压着这对情侣脆弱的肩膀。但是我的肩膀呢?我正喝着第四瓶啤酒,等着俱乐部董事长亲自颁奖给我,奖章上刻着题词:“俱乐部里最寂寞的人”。
接着我又连续喝了两瓶贝克啤酒。当DJ播放“气象女孩”的歌《下着男人雨》时,我点了我的第一杯威士忌。这时,俱乐部剧院的大门打开了,一堆心情好到欠扁的人蜂拥而出。
“今天的演出很精彩!”一个来自杜塞尔多夫,身材臃肿的胖女士向我透露。她戴着一副好几吨重的钻石镶边眼镜。
“演了什么戏?”虽然我根本不想知道,还是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