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相纸上,慢慢显现出清晰的图像。
是一面镜子。
一个幽灵般身穿褴褛不堪的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拿着照相机照着镜中的她。照相机挡住了她的容貌,但赖科确信她就是他苦苦寻觅的那个女孩。
“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谢……”少女首次作出回应,“谢谢你,侦探先生。”
侦探。
少女的回应使赖科万分惊喜,但这个词却深深刺痛了他。他是侦探吗?
许久,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赖科用指尖轻轻摸了一下房门,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使他立即缩回了手。
赖科无言回到客房,望着熟睡的幕边,一时陷入沉思。侦探——幕边自称的那高贵血统虽未经证实,而且很可能只是个形式,但他却是少女渴望着的侦探。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呀?”赖科坐到床上,沮丧地抱着头。
“出什么事了?”幕边的声音使赖科猛一哆嗦。他依旧蜷身躺在床上,用玻璃球般的眼睛盯着赖科。赖科就像是切换开关的按钮一样,努力转换着头脑,但效果似乎不太理想。
“啊,你醒了?你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出了很多事。”
“你好像挺难过的。”
“有点吧。”
“有谁死了?”
“死?谁死,对你都一样吧?”赖科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对幕边说道,“幕边,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当侦探?”
“你没事吧?突然问这种问题?” 幕边眨着大眼睛道,“反正,又没有对侦探的专业考核,只要适应了死和绝望,任谁都能当侦探的。”
“你是说要先当死神或瘟神?”
“可以这样理解。做好了死的准备,才是真正的侦探。对待自己的死是这样,对待别人的死亦是这样。如果不能接受这些的话,留给自己的只有痛苦。”
“你也懂得痛苦?”
“嗯,这世上有太多无法挽救的事,就像光靠你我两人没办法拯救所有人一样。因此,当我快要死去的时候,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会期待有谁能来救我。其实,我曾经幻想过,幻想会有那么一天,把我抛弃的人们又重新回到我身边,向我伸出手,把我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然而,我错了。谁都不会来救我。”
“不会觉得失落吗?”
“失落?我本就不知道何谓快乐。我一直觉得死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说罢,幕边微微垂下眼皮,喃喃自语道,“我还想再睡会儿呢。”
“喂,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赖科的话音刚落,幕边就像一根绷断了的琴弦,浑浑噩噩又掉进了梦乡。
赖科从口袋里拿出“死”的照片凝视着,自言自语道:“做好死的准备,才能当真正的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