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们根本没有在改风水,是在撒谎?”
“是。”蓝灵点点头,“我的风水术虽然浅薄,但这点我还看得出来。”
那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徐沫影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需要闭门数天,不让客人进门也就罢了,竟然连大门都不肯开一下。
“沫影,那家人跟你说了什么?”蓝灵问。
“说浅月的坟墓就在村南,而且立着碑。”徐沫影一面思索一面说道,“不过我们昨晚已经找过,没有新坟,而且立着碑的坟墓不多,碑文上也找不到她的名字。”
“那看来他们又是在撒谎骗人,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蓝灵走过来拉住了徐沫影的手。
“不!我们再去坟场看看,或许昨晚天黑,看漏了也说不定!”徐沫影坚定地说道,然后他甩脱了蓝灵的手,一个人迈着大步向村南走去。
蓝灵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抿了抿嘴唇,在原地站了两秒钟,也便追了上去。
路还是那条路,坟场还是那个坟场,一切都还与昨夜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坟场的最南端多了一座孤零零的新坟,坟前的墓碑上分明就刻着苏浅月的名字。徐沫影和蓝灵站在坟前,呆立良久。
两个人的智商都很高,记性也不差,昨晚在这坟上仔细搜过一遍,可以确定这地方原来并没有坟墓。怎么一夜之间竟然会平地长出一座墓,而且还立了一块新鲜的墓碑。
尽管怀疑这座坟的真实性,徐沫影还是蹲下来烧了一把纸钱。随着烟火的升腾,黑色的纸灰飞扬起来,随风散落一地。他仿佛看见自己与浅月一生的爱与缘分被烧成灰烬一样,怔怔地看着,看着,泪水便夺眶而出。
有一个女孩,她曾经那么美丽鲜活地活在你身边,她对你说情话对你撒娇,她对你或嗔或喜,她把人生唯一的一次爱情给了你,她为你而生为你而死。而你却不能为她做什么,除了在坟前烧上这一把纸钱。
“你要记得,你还欠我一座大房子呢!”
一座大房子,徐沫影永远不会忘记。他站起来转过身。他满眼泪花。一切缘分都在这里结束。他挥挥手,跟蓝灵轻轻地说道:“走吧!”
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孩,眼圈也已经通红,这份伤心,不知道是为了浅月还是为了自己。
蓝灵在小县城转了好半天,买了一点朱砂,徐沫影问她想做什么,她笑而不答。
之后,两人终于踏上前往徐沫影家乡的长途汽车。当汽车缓缓开出车站的时候,蓝灵在徐沫影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第八天了。”
“没事。别担心,要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徐沫影安慰她说。
蓝灵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没用。徐沫影就是这样的人,死神的脚步声近在耳边,他也只当那是清晨觅食的鸟雀。而她只有咬着牙揪着心,时刻跟在徐沫影的后面,一路磕磕绊绊地走下去。
徐沫影的家乡盛产金丝小枣,公路两侧全是一望无际的枣园,连绵几十里,只是六月末的时令,枣子还很青涩,满树葱绿葱绿地挂在那儿,像一盏盏精致小巧的灯笼。徐蓝二人下了车,夕阳才刚刚落山。晚风轻轻掠过枣林,发出沙沙的响声。两人从枣林中间的小路上穿过,直奔徐沫影的村子。
蓝灵觉得很惬意。在她看来,乡下远离城市的嘈杂和纷乱,贴近大自然的心脏,简直有着天堂一样的美好。她越发觉得,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们才是被大自然抛弃的可怜虫。
走进村子,蓝灵故意伸手挎住了徐沫影的胳膊。徐沫影挣了两下没有挣脱,也就任由她挎着。往往遇到熟人跟徐沫影打招呼,那人总是很惊艳地先看蓝灵几眼,然后便开始夸赞徐沫影的女朋友漂亮。一开始徐沫影还澄清几句,后来便干脆不再言语。蓝灵便带一脸幸福的羞涩的笑,跟对方点头示意。一直走到了徐沫影的家门口,徐沫影这才把蓝灵的胳膊甩脱了。
“见到我妈以后,别说你是我女朋友。”徐沫影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