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有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路上很颠,拐了几个弯后,波特已经全没有了方向感。
波特推测他们走的是土路。他拿不准,从透过头套射进来的光也看不出什么。他惟一能确定的就是隔几分钟他们就拐个弯,好像还在山里的什么地方。
收音机里传出的音乐声很大,大概是为了不让他听出任何蛛丝马迹。
车停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等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们终于熄了火。
波特听到一个车门开了,跟着有人过来开车后门。
他们把他拽了出来。
“站这儿。”
波特照着做了,他想喘口大气,但是嘴很干。他听见他们在交谈,正在做一个决定。他们会怎么处理他呢?
他害怕地抖了一下,做伴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他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等着,希望着。
他们扯下了头套,几乎不给时间让他适应一下阳光。
汽车很快开走了,只留下那个胖男人和他在一起,他把他波特东西还给他,指了指后院的小门。
“爱莎正在等你呢。”
女孩坐在一棵高大的柏树树荫下,专心致志地在一本又大又厚的红色书上画着。这个叫爱莎的女孩最多只有9岁,头发飘着,一脸严肃,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带上传统的头巾了。
波特感到很不自在,在柏树后面,通向客厅的门大开着,屋里坐着一大家子人,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都没有做声。
“他们怕你。”小女孩说。
“我是个陌生人。”
“我不怕陌生人。”
一个到了入伍年龄的年轻人皱着眉头出现在门口。波特知道这是警告。
“他是我哥哥。他说你们西方人说自己会消失。他说异教徒是不会转世的。”
“我们的两种文化一直都有分歧。这是我们的历史,也可能是我们的宿命。”
爱莎抬起头,眼睛一亮。“你确定我们不一样吗?你和我。”
波特坐下来看她画画,她的脚边有一张报纸。
铅笔在纸上画着,她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太阳穴旁边的一块奇怪的圆形胎记,和波特的一样。
胎记是前世所受创伤的标记。
“你为什么用绿色保存你的记忆?”她用笔娴熟,几笔就划出了一张脸。她很会画,比波特见过的成年人画得还要好。
波特被她成熟的话语惊倒了,“我不明白。”
“你的本子是绿色的。”
波特想了想,但是答不出。“我小时候,就像你现在这么大,完全是本能。一天早上我醒来,非常想写字,可我父母却认为那纯粹是我的臆想。”
她在画一个小孩,他看出来了,书上现出了一张脸。
她用细细的笔尖轻轻地勾勒出一张圆圆的天使般的面颊。
“绿色是一个奇怪的选择。一切事情都不是偶然发生的,”她说道,“对我们德鲁兹人来说,有五种神圣的颜色。黄色代表言辞,蓝色代表意志力,白色代表现实,是意志力创造出来的。而你选择了绿色,绿色代表大脑意识,大脑理解真理,你选了绿色因为你懂人的意识。”
“我是心理学家,如果你是这意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