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我们要走了。”
博斯把手搭在车门上。门倒是开着,但萨凯没法从这么点缝里爬上车。
“今天谁做解剖?”
“这个死人?今天没人做。”
“得了,萨凯。今天谁当班?”
“是萨利①。不过他今天可不会去碰这家伙,博斯。”
“嗨,为这案子我刚和搭档争了半天。你就别再来这一套了,行不行?”
“嗨,博斯,你听着。我从昨天晚上六点钟一直忙到现在,这已经是我跑的第七个现场了。有被车轧死的,有在水上漂着的,还有被奸杀的。死人赶着要见我们,博斯。我们累得够呛,一直都没休息,哪有时间再忙这个?这案子只有你觉得是谋杀。就听你搭档一回吧。这案子我们按常规程序来处理。我们星期三做解剖,也可能是在星期四。我保证,最晚不超过星期五。不管什么时候解剖,毒理测试结果最坏也要十天才能来。这你是知道的。那你还急个什么?”
“最快。毒理结果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出来。”
“去你的吧。②”
“你就跟萨利说,我要他今天做初步检查。过一会我会去找他的。”
“天哪,博斯,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没有啊?我们太平间里的尸体都快堆起来了,而且有一个肯定是谋杀,必须做解剖。不光是我,这儿的人除了你一个之外全都认为这家伙是吸毒致死,萨拉查根本没时间去忙这种案子。伙计,就是这么回事。你想让他今天就做解剖,你叫我怎么跟他说?”
“给他看断掉的手指。跟他说,管子里没有痕迹。想点理由出来。跟他说,死者有丰富吸毒经验,不可能给自己注射过量。”
萨凯把头往后一仰,靠在厢型车的侧板上,纵声大笑。他边笑边摇着头,好像面前是个小孩在和他开玩笑似的。
“你知道他会怎么跟我说?他会说,吸毒时间再长都没用,他们最后都会完蛋。博斯,你见过几个吸毒鬼能活到六十五岁?没一个人能撑那么久。针头会让他们全都送命。管子里的家伙就是这样。”
博斯转过身,四下看了看,确定路边的警察没有在注意他们。然后他转回身面对着萨凯。
“你就跟萨利说,我过一会去找他。”博斯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做了初步检查之后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么好,你就可以把尸体推到太平间的最里面去,也可以把它停在兰克希姆的加油站。那时候怎么都行,拉里。不过你得跟他说。做不做由他来定,不关你的事。”
博斯把手从车门上拿开,让开一步。萨凯上了车,“砰”一声关上车门。他发动了引擎,隔着车窗盯了博斯好一会儿,然后摇下了车窗玻璃。
“博斯,你可真他妈的烦人。明天早上做。最快也只能这样了。今天肯定没戏。”
“明天第一个解剖?”
“今天就别再烦我们了,行吧?”
“第一个做?”
“好。好。第一个做。”
“行啊,我就不烦你了。明天见。”
“可别见我,伙计。明天我要睡觉。”
萨凯摇起窗户,开动了厢型车。博斯退到边上让车过去。车子开走之后,他盯着管子看了好一会。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注意上面的涂鸦。管子的外壁几乎被各种各样的喷漆图案盖满了,这他一开始就看见了。他现在注意的是图案的内容。有许多是很长时间以前喷的,油漆都已经褪色了,糊到了一起。这一堆堆字母写的是各种脏话――有的早就过时了,有的现在反而变成了好话。涂鸦里有些是标语,如“放弃洛城”。有许多是名字:Ozone、Bomber、Stryker,等等。一个新喷的涂鸦引起了博斯的注意:只有“Sha”这三个字母,喷在离管子末端十二英尺左右的地方。三个字母是连续一次喷出来的,“S”以锯齿形起笔,再沿着笔画弯下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嘴――张开大口的鲨鱼。虽然没有牙齿,但博斯能感觉到。这个涂鸦好像没有喷完,不过看着还是很棒:与众不同,而且干净利落。他拿起宝丽来对准这几个字母,拍了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