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错。”博斯说。他四下看了看,问:“家里没人?”
“没。我问了一下隔壁的邻居,她说从前天起这边就没见过人影。她说,住在这儿的人说他叫菲尔茨,不是什么梅多斯。聪明吧?邻居说他就一个人住在这儿,住了快一年了,基本上不和别人来往。她就知道这么多。”
“给她看照片了吗?”
“看了,她认出来了。不过,她可不太喜欢看死人的相片。”
博斯走过一段短短的过道,里面是一间卧室,还有卫生间。他说:“你撬锁进来的?”
“没有。门没锁。不骗你,我敲了几下门,正打算回车上拿工具包撬锁,也不知中什么邪了,我拧了一下把手。”
“然后门就开了?”
“就开了。”
“找过房东了吗?”
“房东太太这会儿不在。本来应该在的,可能是出去吃午饭了,要不就是去喝酒了。我在这附近碰到的人好像全都是酒鬼。”
博斯回到起居室,四下打量着。房间里其实没什么东西。一张沙发紧靠墙摆着,上面蒙着绿色的塑料布。对面的墙边放着一张软椅,旁边的地毯上有一台小彩电。用餐区摆着一张丽光板塑料贴面的桌子,三把椅子,还有一把椅子孤零零地靠在墙边。博斯看了看沙发前面的那张旧咖啡桌。桌子被烟头烫得到处是疤,上面摆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烟灰缸、一本填字游戏的书、一副摆成空当接龙的扑克牌,还没玩通,还有一本电视节目指南。博斯不知道梅多斯抽不抽烟,不过他记得尸体上没有香烟。他提醒自己要查一下这件事。
埃德加说:“哈里,这地方被人翻过了。不光是门没锁,还有其它迹象。整个房子都被搜查过了。这些人干得还算利索,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们好像很着急。你去看看床和衣橱就知道了。我再去找一下房东太太。”
埃德加走了,博斯又从起居室回到卧室。他在过道里闻到了一股尿臊气。卧室里靠墙放着一张特大号的床,是没有靠背的那种。床头上面的白墙有一块地方变了色,油乎乎的,看位置就是梅多斯坐在床上时脑袋靠着的地方。对面的那堵墙边摆着一个旧的六斗橱。床头柜是藤编的便宜货,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卧室里就这么几样东西,连面镜子都没有。
博斯先检查了床。床没有铺,枕头、被单都堆在中间。博斯看到被单有一个角夹在褥子和弹簧床垫之间,就在床左边中间的位置。很明显,就算是铺床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博斯把夹住的被单从褥子底下拽出来,让它搭在床沿。他掀起褥子――要搜底下的东西肯定先得把褥子掀开――然后再放回原位。被单的那个角又被压在了褥子和床垫中间。埃德加说的没错。
接下来他把六斗橱的抽屉一个个打开。里面的衣服(内衣、白色和深色的袜子、还有几件T恤)都叠得整整齐齐,好像没被动过。博斯关左边最底下一个抽屉的时候感觉不太顺,推不到底。他把抽屉整个拽出来,接着又是一个,最后把橱里所有的抽屉都拿了出来。他逐个检查了抽屉的底部,看有没有东西用胶带粘在上面(也可能是曾经粘在上面)。什么也没有。博斯把抽屉一个个放回原位,不断调整着顺序,直到每个抽屉都能顺畅地关到位。全部放好之后,各个抽屉的位置和先前的次序不一样。现在摆放的次序才是对的。他可以肯定,翻东西的人把抽屉全都拽了出来,好检查抽屉的底部和后面,但往回放的时候弄错了次序。
博斯打开壁橱间,走了进去。壁橱间里只利用了四分之一空间。地上放着两双鞋:一双脏乎乎的黑色锐步运动鞋,沾满了沙子和灰土;还有一双是系带式的工作靴,看起来最近刚清洗过,还上了鞋油。地毯上还有很多灰土,都是鞋子带进来的。博斯蹲下身子,用手指捻起一点灰土。看样子是混凝土粉尘。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证物袋,放了一点粉尘进去,然后收好袋子站起身。壁橱里的衣架上挂着五件上衣,一件是白色的系扣牛津布衬衫,另外四件是黑色的长袖套头衫,就是梅多斯身上穿的那种。旁边的衣架上还有两条褪了色的牛仔裤,两条黑色的宽松裤,有点像柔道服。四条裤子的口袋全都被翻了出来。地上的塑料洗衣篮里装着没洗过的黑裤子、T恤衫、袜子,还有一条平脚短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