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博斯回到房间,女孩又裹上了脏兮兮的床单。他看了看威什,发觉她眼里满是愤怒。他知道这不光是因为穿花格子衬衫的男子。博斯看了一眼女孩,说:“把衣服拿起来,到浴室里去穿上。”看到女孩没动,他又说:“快点!现在就去!”
女孩从床边的地毯上抓起几件衣服,起身朝浴室走去,任凭床单掉在地上。博斯转过身面对着威什。
“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办。”他解释起来,“要是管这事,就得给女孩录口供,还要办抓人的手续,整个下午的时间全得搭进去。其实这事确实触犯了州法律,所以我本应该抓他。但这案子可轻可重:可能定成重罪,也可能仅仅是行为不检。如果男的上诉,市检察官只要看一眼那女孩就会定成行为不检。不值得。这种地方的现实就是这样,威什特工。”
她看着博斯,眼睛里怒气腾腾。博斯上次在饭店里抓住手腕不让她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种眼神。
“博斯,我刚才认为是值得的。希望你不要再这么干了。”
他们俩就这么站在那儿对着眼,直到女孩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穿着褪了色的牛仔裤,两个膝盖都扯出了破洞,上身穿着件黑色的无袖衫。女孩没穿鞋,博斯注意到她的脚趾甲全涂成了红色。她一言不发,坐到了床上。
“我们得找到‘鲨鱼’。”博斯说。
“你们找他干什么?有烟吗?”
他掏出烟,晃了一根出来给女孩。他把火柴递给她,她自己点起了烟。
“找他干什么?”她又问。
“问他周六晚上的事。”威什说得很简单,“我们不是要抓他,也不想找他麻烦,只想问他几个问题。”
“那我呢?”女孩说。
“你怎么了?”威什说。
“你们要找我麻烦吗?”
“你是问我们会不会把你交给青年服务中心吧?”博斯说话的时候注视着威什,想看她有什么反应。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他说:“不会的。要是你肯帮忙,我们就不会通知青年服务中心。你叫什么?说真名。”
“贝蒂简?费尔克。”
“好,贝蒂简,你知不知道‘鲨鱼’在哪儿?我们只是想找他谈谈。”
“我只知道他在干活。”
“什么意思?在哪儿干活?”
“男孩城。他可能在跟阿尔松、莫约两个人一块干活。”
“这两个是你们一伙的?”
“对。”
“他们说没说到男孩城的什么地方去?”
“没有。好像他们是哪儿有同性恋就到哪儿去。你们知道这种事的。”
女孩要么是说不清楚,要么就是不想说清楚。博斯知道她说不说都无所谓。他在讯问记录卡上看到过地址。在圣莫尼卡大街附近应该就能找到“鲨鱼”。
“谢谢。”他对女孩说,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他一直快走到门厅威什才从房间里出来,气冲冲地快步跟在他后面。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博斯就在门厅登记处边上的付费电话旁停住了。他掏出一个时刻随身携带的小电话簿,查到青年服务中心的号码,拨通了电话。他等了足有两分钟,接线员才把他转接到一条自动留言线路上。他报出了日期、时间,还有贝蒂简?费尔克所在的地方,说她可能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他挂上电话,心想不知道他们要过多少天才能听到这条留言,等他们找到贝蒂简又不知道还要过多少天。
他们一直开到好莱坞西区、上了圣莫尼卡大街,威什还是很生气。博斯想要替自己辩护一下,但发现根本就没机会。于是他只好坐在车上不吭声,听她说话。
“这就是个信任的问题。”威什说,“咱们在一起工作的时间是长是短,这我不管。如果你还是要搞单枪匹马那一套,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有信任,这案子也没法查下去。”
他看着副驾驶一侧的反光镜。他调过了反光镜的位置,这样正好能看到后面跟着他们的一辆车。刚才离开蓝色城堡的时候,这辆车从路边开了出来,一直跟到现在。他这会儿能确定就是刘易斯和克拉克。在等交通信号灯的时候,那辆车开到了离他们只有三个车身的位置,博斯看到了方向盘后面刘易斯的粗脖子和板刷头。他没有告诉威什有人在跟踪他们。要是她自己已经注意到了尾巴,她也没有说。她正在忙着干别的事。博斯坐在车里,一边观察着尾随他们的车,一边听威什抱怨他刚才处理事情是如何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