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用手指着打印件。
“你再看看这些日期。日期太接近了。他的移民办得太快,我觉得肯定是有人做了工作。这个人对我来说和亚当没什么区别,但我敢说他肯定认识什么大人物。你看,他入境的日期是一九七五年五月四日,就是在他离开越南四天之后。他应该是第一天到的马尼拉,第四天到的美国。这样的话,他在马尼拉申请入境到获准进入美国就只花了两天。在那个时候,老兄,到马尼拉的越南难民都是一船一船的。要不是有人帮忙,他绝对不可能在两天之内办完所有手续。所以说,这个叫吴文平的家伙肯定是事先获得了许可。他有关系。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因为当时有关系的人确实很多。当年越南大事不妙的时候,跑出来了一大堆这样的人。有些是高层人物,其他一些人有的是钱,只要肯出钱也就成了高层。”
博斯看了一下吴文平离开越南的日期。一九七五年四月三十日。梅多斯离开越南回国也是在这一天。那是西贡落入北越正规军之手的日子。
“还有这儿,签发文件的日期。”比利亚沃纳指着另一个日期说,“签发文件的时间也很短。五月十四日。这家伙入境十天之后就拿到了签证。一般的外国难民不可能这么快拿到签证。吴文平可不是一般的越南人。”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很难说。可能他是个搞情报的。也许他有的是钱,坐得起美国的直升飞机。当时的好多流言如今还有人在传来传去,比如有人突然发了财啦、军用飞机上的一个座位能卖到一万美元啦等等。不用说,签证肯定就更贵了。不过这些事都没法证实。”
“你能调到他的档案吗?”
“能啊。如果我当年在华盛顿的话。”
博斯盯着他发愣。赫克托最后说:“哈里,所有GL打头的档案都在那儿。这些家伙认识的人就在华盛顿。明白了吧?”
博斯什么也没说。
“别着急,哈里。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我来打几个电话。过一会你还来不来?”
博斯把他在FBI的号码给了赫克托,不过没说那是FBI的办公室。他又和赫克托握了握手,然后就离开了。到了一楼,博斯透过大厅的烟灰色玻璃门向外望去,想看看刘易斯和克拉克在哪儿。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看到那辆黑色车从街角拐了过来。内部调查科的两位探员又绕着街区转了一圈。博斯出门下了台阶,走到自己的车旁。他用余光看到内部调查科的车子放慢了速度,拐到路边停了下来。他们在等他上车开走。
博斯按着他们的想法做了。因为他就想让这两个家伙跟上来。
伍德罗?威尔逊路沿着逆时针方向盘上好莱坞山。这条弯弯曲曲、修修补补的柏油山路并不宽,两辆车交错而过的时候必须得放慢车速,多加小心。在上山的路上,左手边能看到山边垂直排列着一栋栋的房子。这些老房子盖得很结实,看着就觉得安全。房顶是西班牙式的瓦片顶,外墙上有拉毛粉饰。路的右手边则是比较新的建筑,全都无所畏惧地把木结构的屋子凌空伸出山壁,下面就是枯枝丛生的小溪和雏菊点点的山谷。这些房子是用钢柱和希望撑起来的,紧紧地攫住山壁。在山下的电影公司里,它们的主人也得像这样紧紧攥住自己的位置。博斯的家就在右手边,是从下往上数的第四栋屋子。
他开车绕过最后一个弯,自己的屋子就在眼前。他看着屋子那暗色的木墙和鞋盒式的外形,想看看自己的家是不是有什么变化――好像屋子的外观就能告诉他家里面有没有出事。他瞄了一眼反光镜,正好看到那辆黑色车的车头从弯道上探出来。博斯把车开进房子边上的停车棚,然后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进屋的时候根本就没去看那辆跟踪而至的车。
今天他在突堤那边仔细琢磨了鲁尔克说的话。他琢磨着事的时候,想起了答录机上那个刚接通就挂断了的电话。这会儿他走进厨房,重新听了一遍答录机上的留言。先是那个挂断的电话,是星期二打来的,然后是杰里?埃德加今早天亮前给他留的言。埃德加打电话是要让博斯到好莱坞碗型剧场那儿去。博斯倒回磁带,又听了一下那个挂断的电话,心中痛骂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有人打进了电话,听完他录下的信息,等留言提示音一响就把电话挂断了。答录机录下了挂断的声音。如果打电话的人不想留言,通常一听到答录机放起录音信息就会把电话挂断。如果他们觉得博斯在家但没接电话,也会在提示音响起之后喊一下他的名字。但这个人听完了博斯的录音信息,而且还等到留言提示音响起才挂断电话。为什么?博斯起初没有留意这个电话,但现在他觉得这是有人在测试窃听设备的发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