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两名剧务闪电般地将手缩了回来,接下来片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有惊诧,有愕然,有质疑,然而更多的却是迷惑。
“江清月?”周宇低呼了一声,快步走到了我的近前,“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我是说,这口棺材不能打开。”
“为什么?”周宇直视着我的眼睛问道。
“因为……刚才……我听到棺材里面发出了一阵摩擦声。”我吞吞吐吐地回答道,仿佛自己在编造谎言一般。
“摩擦声?”周宇微微皱起了眉头,
“大家还有人听到棺材里传出摩擦声吗?”
周宇抛出这个问题后,整个片场无一人回应,可是人群中却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我猜想他们一定是在低声议论我刚才的“异常”表现,不过我很确信自己的听力没有问题,棺材里的摩擦声是真实存在的。
正在这时,坐在监视器前的臧轲导演突然言辞犀利地喝道:“你们两个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呢?没看见全剧组都在等着吗?”
“嗯,知道了。”一名剧务连忙应声回答道。他边说边向另一名剧务递了个眼神。
他们马上行动起来,双手握紧棺材盖板,合力将它掀了起来。就在棺材盖与棺材分离的一刹那,一条黑影突然从里面窜了出来。
它飞快地在人群中一闪而过,片场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惊叫声。这时,那两名剧务失神地跌坐在地上,似乎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不过也许是由于我早已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吧,这一刻我异常平静。而且,这条黑影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当那身黑糊糊的绒毛与一双幽绿色的眼睛跳入我的眼帘时,我即刻辨认出它就是我傍晚时见到的那只猫。
“猫!”人群中已经有人喊出了声。
“肃静!请大家安静!”周宇举起喇叭大声喊道,“大家不必惊慌,刚才从棺材里跑出来的不过是一只猫!”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现场才逐渐恢复了平静,不过我身边的几名群众演员的脸上依然带着惊恐的表情。他们轻抚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尤其是我身旁的孙晓玉,更显得紧张万分。
这时,我忽然发现,站在棺材旁边的艾米不见了!我慌乱地在人群中搜索着她的身影,可是寻遍了整个片场,却连她的半个影子也没有找到。
难道艾米她……发生了什么意外?一种不祥的预感立时涌上了我的心头,使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艾米,艾米……”我的耳边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声音。
我立刻循声望去,看到那两名剧务正蹲在棺材旁呼喊着。原来,艾米在那口棺材前昏倒了。不过从我的角度望去,棺材恰巧遮住了她的整个身体,所以刚才我连她的一缕发丝也没有看到。那只突如其来的黑猫一定使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才会当场晕了过去。
面对突发状况,臧轲导演只好宣布提前收工。这时,大家手忙脚乱地将艾米抬上了一辆车子。工作人员对片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随后也乘车离开了。我们这12名群众演员则继续乘坐来时的那辆面包车。
烟古镇的夜晚格外宁静,长长的街道上只有一盏昏黄的街灯,孤独地伫立在黑暗之中。幸好今晚的月光还算明亮,月亮挂在暗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在这道光芒的映照下,剧组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了市中心的澜梦宾馆。
5
在面包车行驶的途中,每个人都一言不发,车里一片沉寂,这愈加使我感到沉重与压抑。今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都不停地在我的脑海中回放着,它们如影随形地包围着我,令我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