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望着她。她没把话说完,他也没有接口说下去。
博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放进嘴里,但没去点燃。他弯腰到桌对面拿起她的盘子,然后拿起自己的。起身离开座位时他对她说道:
“我也没有甜点。”
“没关系。”
他把盘子拿进厨房冲了一遍,然后放入洗碗机。他以前从没有用过这种新玩意儿。他弯下腰鼓捣了一阵,想弄清楚怎么开动它。一把它启动,他就开始在水槽里清洗煎锅和饭锅。这些简单的活计使他放松下来。埃莉诺手拿酒杯走进厨房,她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
“对不起,哈里。”
“没关系。你身处于恶劣的环境之中,只是做了你不得不做的事,埃莉诺。这事谁也不能怪。换作我可能也会完全照你做的那样去做。”
她沉默片刻才再次说道:
“你要我离开吗 ”
博斯关上水,望着水槽。他能看见在崭新的不锈钢上映出他黑糊糊的影像。
“不,”他说,“我没这么想。”
星期五早上七点博斯到了分局,手中拿着一盒从费尔法克斯农贸市场买的油炸圈饼。他第一个到。他打开盒子,放在咖啡机附近的柜台上。他拿起一个饼放在一张餐巾纸上,再把它放到自己在重案组的办公桌上,然后来到值班室,从咖啡壶里倒了一杯咖啡。刑侦处的咖啡机榨出来的咖啡与这里的相比要逊色许多。
他冲好咖啡,拿着油炸圈饼来到刑侦处前台后头的办公桌旁。被分派到前台意味着他要负责接待大多数前来报案的人以及对头天晚上的报告进行归类和分发。电话不用他操心,一位家住警局附近志愿到这里来发挥余热的老人会接。
博斯独自在集合厅至少呆了十五分钟,之后其他的警探才开始陆陆续续进来。同事们问了他六次为什么他在前台,每次他都敷衍说一言难尽,但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在一个警察局没有什么能成为长久的秘密。
八点三十分值早班的中尉在换班前拿来了早上的报告,当他看到博斯时露出了微笑。他名叫克莱因,跟博斯相互认识几年了,不过仅是泛泛之交。
“这次你把谁揍了,博斯 ”他开玩笑地说。
众所周知,坐在博斯如今这个位置上的警探不是由于处里轮班轮上了,就是由于正在接受内务处的调查而被指派到前台处理杂务。通常以后者居多。但克莱因的挖苦表明他还不知道博斯实际上正在接受调查。博斯对这个问题付之一笑,没有回答。他从克莱因手中接过一沓两英寸厚的报告,开玩笑地给他回了个礼。
克莱因给他的这沓东西几乎包括了好莱坞分局的巡警在过去二十四小时登记备案的所有刑事报告。上午晚些时候会送来第二批,零零散散的数量不多,而他手中这一沓构成了他今天在处里的主要工作内容。
博斯一直低着头,没理会周围嗡嗡响的谈话声。他花了半个钟头把全部报告按照犯罪类别分别堆放好。接下来他得全部浏览一遍,运用老到的眼光判断抢劫、偷盗或人身侵犯等案件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然后把各堆报告分别送到专门负责此类案件的警探组。
当他从忙碌中抬起头时,看见比利兹中尉在办公室打电话。他没注意到她进来了。他前台工作的一部分是在上午就这些报告向她作个汇报,告诉她所有重要的或不寻常的刑事犯罪或其他她作为刑侦处一把手应该知道的事情。
他重新埋头工作,首先浏览了一遍盗车案的报告,因为一整沓报告经过他分门别类地挑选之后就数这堆数量最多。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好莱坞有三十三辆车报告被偷,博斯知道这个数字可能低于一般水平。读完报告中的小结,察看了其他相似点之后,他发现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把这堆报告送到了盗车组。他掉头走向集合厅前部时,注意到埃德加和赖德正站在重案组往一个纸板箱里放东西。他靠近时才看清他们在整理与阿利索一案有关的凶杀文书以及附属文件和证据袋。这全都要送到联邦调查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