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后的缩略词发成“挨了我劈”,知道所有警察,就像所有受到现行法律惩办的罪犯一样,都清楚它的意思是终生监禁(life without parole)。
“不管怎样,”博斯继续说道,“我猜我会去把电话拿进来,以便于你联系你的律师。最好找个好点的来,千万别找那些在辛普森一案中大出风头的讼棍。你需要给自己找一个最善于庭外和解的律师,一个谈判代表。”
他起身走到门边。一只手按在门把手上,他回头望着鲍尔斯。
“你要知道,我的心里很难受,鲍尔斯。你好歹是个警察,我有点儿希望抓住机会的是你而不是她。我觉得我们的锤子好像敲错了人,但是我估计在这座大都市里生活就是那样,总得有人被锤子敲。”
他扭头将门打开。
“臭娘儿们!”鲍尔斯低沉有力地骂了一句。
然后他低声嘀咕了些什么,博斯没听到。博斯再次回头看着他,非常清楚这时一个字也不要讲。
“主意是她出的,”鲍尔斯说,“全是她出的。她骗了我,现在又来骗你们。”
博斯等了一等,但没有听到下文。
“你是说你想跟我谈谈 ”
“对,博斯,你坐下。也许我们可以把一些事情搞清楚。”
博斯一边想着他有多喜欢比利兹,一边沿着那条短短的走廊走向讯问室,进了房门洞开的三号。埃德加刚把手铐铐住鲍尔斯手腕,现在他的双手放在身前了。
“帮帮忙,博斯,”鲍尔斯说,“让我到正门厅去方便。”
“为什么 ”
“这样就没人会看见我,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这个样子。另外,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痛快,那你可能就有麻烦了。”
博斯点点头。鲍尔斯说得不无道理。如果他们带他去更衣室,那值班办公室的所有警察可能都会瞧见,然后过来刨根问底,也许某些不知情的警察甚至会大动肝火。正门厅的盥洗室是个公用洗手间,但在这么早的一个星期天上午里面很可能空无一人,他们可以带鲍尔斯去那里,来回不会被人看见。
他们押着他经过前台,进入走廊,沿途路过空荡荡的行政办公室,今天它们都紧闭着房门。博斯和鲍尔斯呆在大厅,由埃德加去查看洗手间。
“没人。”他说道,从里面拉住门不让它关上。
博斯跟在鲍尔斯身后进去,这个人高马大的警察走到三个便池中最远的那个前面。博斯留在门边,埃德加站在鲍尔斯对面的一排水槽旁。鲍尔斯解完手,迈步向一个水槽走去。他行走时,博斯看见他右边的鞋带松开了,埃德加也发觉了。
“系好你的鞋带,鲍尔斯,”埃德加说,“你绊倒后会把你俊俏的脸蛋摔破的,我可不想听到有人大喊大叫说警察滥施暴力。”
鲍尔斯止住脚步,低头看了看托在地板上的鞋带,然后望着埃德加。
“没问题。”他说。
鲍尔斯先洗了洗手,用一张纸巾擦干,然后提起右腿架在水槽边沿以便系鞋带。
“新鞋子,”埃德加说,“鞋带总是系不牢靠,对吧 ”
博斯看不到鲍尔斯的脸,因为这个警察背对着门,只见他抬起头望着埃德加。
“去你妈的,黑鬼。”
这几乎等于扇了埃德加一耳光,埃德加脸上一下子布满了憎恶和愤怒的神色。他朝博斯望去,就那么飞快的一瞥,以判断他打算痛扁鲍尔斯博斯是否会干预。但鲍尔斯需要的正是这点时间。他的脚一蹬水槽,身体撞向埃德加,将他紧紧压在贴有白色瓷砖的墙壁上。鲍尔斯被铐住的双手露在外面,左手攥着一把埃德加胸前的衬衣,而右手则将一支小型手枪的枪管顶住业已大惊失色的警探的喉咙。
博斯冲到一半时看见了那支手枪,鲍尔斯也开始叫道:
“后退,博斯,后退,否则你的搭档死定了。你希望那样吗 ”
鲍尔斯已经把头转过来了,因此他现在是扭着脖子盯住博斯。博斯停下脚步,举起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