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让他们好好领会其中的含义。
“现在我跟那个臭娘儿们有个约会,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爽约。她不在这儿,那我就去找她。”
“她可能在任何地方。”
“我也一样,博斯,而且她不会看到我靠近。我得走了。”
鲍尔斯抓起垃圾箱里的塑料袋,将垃圾全部倒在地板上。他把博斯的枪放进袋子,然后将三个水槽里的水龙头全都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流倾泻而下,砸在瓷砖地板上,格外刺耳。鲍尔斯捡起埃德加的枪放进袋子,然后将袋子绕了几圈,掩盖住里面的两把枪。他把雷文放进上衣口袋里,以便于拿取;手铐钥匙丢进了一个便池,并放水将它们冲走。他看都不看一眼两个被铐在水槽下面的警察,径直朝门口走去。
“再会,笨蛋。”他向身后扔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消失了。
博斯望着埃德加。他知道即使他们大喊大叫,也很可能不会被人听到。今天是星期天,行政处那边空无一人,而在刑侦处只有比利兹和赖德两人。水流声这么大,他们的喊叫可能根本就听不清,比利兹和赖德也许会以为喊叫像往常一样是从醉汉拘留所传过来的。
博斯转了个身,双脚顶住水槽下面的墙壁。他抓住弯管,以便可以借助双腿的力量试着把管子拉断。但这根管子热得直烫手。
“狗娘养的!”博斯吼道,只好放弃。“他把热水打开了。”
“我们怎么办?他就要逃走了。”
“你的手臂更长,看你可不可以够上去把水关掉。太热了,我无法抓住管子。”
博斯几乎将前臂完全伸到了弯管另一边,即使如此埃德加还是差点儿没能够到水龙头。他花了几秒钟将水关小到只剩下涓涓细流。
“现在打开冷水,”博斯说,“将这东西冷却。”
这又花了几分钟时间,之后博斯做好了再试一次的准备。他抓住管子,双腿蹬墙,使劲往后推。与此同时,埃德加也用双手握住管子依样行事。力道倍增,管子随即从水槽下面的接口断开。他们将手铐链移到水管断口处时,水花泼溅在他们身上。他们站起来,踏着瓷砖慢慢走到便池前,在便池底部博斯瞧见了自己的钥匙。他拾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手铐。他把钥匙递给埃德加,踩着流得到处都是的水,向门口冲去。
“把水关掉。”他到达门边时喊道。
博斯沿着走廊一路狂奔,跃过了刑侦处的前台。集合厅空空荡荡;透过玻璃,他看到中尉办公室也人影全无。然后他听见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以及比利兹和赖德低沉的叫喊声。他跑向通往讯问室的走廊,发现所有的门都打开了,只有一扇关着。他明白过来鲍尔斯把比利兹和赖德关在三号室后,匆匆忙忙地查找过韦罗妮卡。他打开三号的门,然后迅速往回跑,穿过集合厅,冲进分局后部的走廊。他用劲推开沉重的铁门,进入后面的停车坪。他本能地把手伸向空空如也的枪套,目光扫视着停车场和车库里打开的隔间。没有鲍尔斯的踪迹,但有两个巡警站在气泵近旁。博斯将视线集中在他们身上。
“你们看见鲍尔斯了吗 ”
“是的,”年长的说道,“他刚离开,妈的把我们的车抢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博斯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低垂着头,在心中发出无言的诅咒。
六个小时后,博斯、埃德加和赖德坐在重案组,默默地关注着正在中尉办公室召开的会议。犹如乘客挤公交一样挤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的有比利兹、勒瓦尔利副巡官、欧汶副局长、内务处包括查斯顿在内的三个调查员,还有警察局长及其行政助理。副检察官罗杰?戈夫通过扬声电话与会提供咨询――透过敞开的门博斯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是之后门就被关上了,博斯肯定这群人正在决定门外三位警探的命运。
局长双臂交叉、低垂着头站在狭促的房间中央。他最后一个到,看样子他好像正在聆听其他人的汇报。他不时点点头,在博斯看来他似乎根本没讲多少话。博斯清楚他们的主要议题是如何处理鲍尔斯的问题。有一个警察杀手在满世界乱跑。向媒体求助无异于自找麻烦,不过博斯看不到还有其他办法。他们已经查遍了所有鲍尔斯可能去的地方,但都无果而返。他强行开走的巡逻车被发现丢弃于法尔赫姆路旁边的山林里。他此后的行踪大家不得而知。驻守在他家、阿利索家、律师尼尔?登顿家及其办公室外面的监视小组一无所获。现在去求助于媒体正是时候,赶在六点钟的新闻上公布这个流氓警察的相片。博斯估计局长露面的原因是他打算召开记者招待会,否则他把所有事情交给欧汶去处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