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怀仁装出一副老练的姿态，老于世故的派头拉着长声说道：“你们想想也都能明白，这不仅是两个干部力量的比拼，这也是厅党组两位领导，乃至三位领导权威的较真。审计处按规定由厅第一把手白厅长直接领导，选处长能不认真吗？审计工作的强弱，关系到事企业领域经济活动的保驾护航的问题，工作只能干好，不能干坏，这也直接牵涉到厅长本人的威信与形象的问题。而钱金荣副厅长虽然身为党组副书记，不管如何争强，也只是第二把手，他本不该像开始那样出面为舒适抢风头……分管我们的第三把手权欲农副厅长，虽然支持我们推荐卜克畯同志，但他事前已给我打过招呼，这次条件还不成熟，提名出来给群众一个印象，试试水为后一步做个铺垫也好。所以他才没有过分去争讲，害怕影响形象与效果。这次廉剑辉取胜，除自己的实力以外，当然离不开厅长，作为第一把手的支持，但个人的实力究竟是基础，毕竟我们是共产党嘛……所以，我希望我们园蚕处的人，特别是青年们，要有廉剑辉一样的骨气，要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赢得起也输得起！党组会议酝酿对象本来就是两个人嘛，定一个廉剑辉又有什么奇怪的！”

副处长冉玉甫是条憨绳子，而且憨得可爱，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酝酿中提名很多，白政清提名廉剑辉，钱金荣提名舒适，权欲农提名姜士字等，其他厅领导和处室也有许多推荐意见，最后才集中到廉剑辉与舒适两个人头上，而钱金荣推荐舒适又特别坚决，我不明白的是，到最后紧要关头钱金荣突然就变了，放弃舒适转而同意白政清的意见支持廉剑辉，怎么说变就变？”

卜克畯：“这就是现在流行的行与不行的说法，谁嘴大谁说了算呗！”

冉玉甫两眼发直地看着伏怀仁说：“我终于明白了，‘行与不行’一句话，全在这（右食指尖贴到嘴唇上）。”说罢手用力地向外一扬……

伏怀仁、冉玉甫、卜克畯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纪检组办公室。里间大写字台的后面坐着纪检组副组长廖一昌，他不时地呷口茶，同时一口口地喷着烟。脸上泛着适意的笑容……他顺手拿起报纸，翻翻又放下，好像想起什么，锁上抽屉，叼着烟走出办公室。

外间的门被廖一昌虚掩上。廉剑辉、沈蔓菁、马强各自坐办公桌后面。

沈蔓菁婉惜地说：“纪检组好不容易创出来个好局面，廉纪检员这一走，马上就都凉下来了。”

廉剑辉：“怎么这样悲观！”

马强：“刚刚熟悉了，才办了几件事，就要分开了，真没劲！”说完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工作需要嘛，老廉出去是当处长，升官了应该祝贺干什么唉声叹气的！”沈蔓菁话说得开通，情绪也显得高兴。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廉剑辉的调出，沈蔓菁前头便腾出个空位置，有了奔头。小马则少了一个朋友，带头人。

沈蔓菁看着廉剑辉无动于衷的样子，并没有丝毫高兴的表情，好心地开导说：“怎么说你也是升官了嘛！纪检员说是实职，再大也是个光杆司令……”

廉剑辉觉得沈蔓菁有些误解，他直白地说：“干什么都一样，至于当不当这个‘官’都一样，都处级到处级，工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在调动前想的，只是一段纪检工作中还有些不尽如人意之处，比如查钱广生一案，处理结果，马马虎虎罢了，离开了仍有一定的遗憾……”

马强，“廉纪检员来到地方时间毕竟不长，对于‘地方’这两个字，感受要有一定的时间。就拿钱广生案的查处来说，干部群众已经很满意了，为什么？这是联系实际来看的钱广生整党时就被揭发出私改工资级别，卖掉公物的款项装入私人腰包，虚报冒领费，等等，整党时因‘认错态度好’照样登记。这一次要不是因为你们这两个新官认真查处，钱广生照样会滑过去的。”

廉剑辉：“什么‘新官’‘旧官’的？”

沈蔓菁：“白政清厅长调来三年多，你这位纪检员才上任两年——从一个单位角度看，都是新调来的嘛！要不是你们无牵无挂，上下一致，实事求是，抓住不放，钱广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机关干部中违纪违法的有多少，但真正严肃处理的又有几个？你还没听说吧，省委李副书记秘书的电话早就打过来了，顾虑到你这个当兵的怕不好说话，才没麻烦你。”

廉剑辉：“这件事真要打电话给我让汇报工作可以，给我画条条框框我办不?到！”

马强直来直去地说：“所以人家也就没找你！你明里暗里都行，软硬不吃！”

小马接下去说道：“可是他们却找了白厅长——为此，白厅长很为难了一阵子。由于你没有坚持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给白厅长留了一点余地，最后做到按党政纪律处理，上、下都能过得去，群众还比较满意，总算达到了妥善处理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