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水果之恋

再次睁开眼睛，薛佳发现自己躺在很干净的屋子里，应该就是那张推床上了吧。窗外已经是亮的了，能看到树叶。手上插着管子，是吊瓶。

头仍然很晕，鼻子里全是恶心的味道，嘴唇又干又涩。

屋子很白，墙是白的，顶是白的，床单和枕头也是白的，一时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医院里呢。

正想着，门开了，一个女孩走了进来，看见薛佳醒了，问她要不要喝水？薛佳看了看她，眼睛还不太聚焦，没把握是欢欢还是迎迎。

女孩只是对她说：“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养老院。你能想起来吗？他们实在没地方放我们了，就把我们搁到这里来……哦，对了，你晕倒了，可能是饿的。”

薛佳努力地想笑笑，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略微一皱眉，额头上就火辣辣地疼。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挨了打才晕倒的，根本就不是饿的。

“你整个夜晚不住地哭喊，骂人，我们真的害怕引起别人注意，再把狼招来，所以就给你打了镇静剂。别看没吃的，他们把药准备得还挺全的。”女孩笑眯眯地说。

薛佳吃力地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女孩笑道：“你是不是特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让你躺在这里？”

薛佳点点头。她实在想不出来，秦欢欢和秦迎迎为什么要袭击自己。

“我们就是想杀你来着。光杀那些老混蛋有什么意思啊。杀个美女，以后在公司里少一个竞争对手，不也是很好么？”女孩语气温柔，隐隐地却透着凶狠。

女孩一边像一称职的护士一样整理的床铺一边说：“你知道么？他们平时看起来是那么凶悍，死的时候也是很懦弱的，很不情愿的。那个人还尿了。可是不死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两个一人拉住绳子的一头，使劲拽，感觉那绳子都要被拽断了。他就在那里挣扎，可害怕了，眼睛凸出，舌头伸出来，四肢乱抓，身体里红的白的黄的绿的，全都流出来了，真臭啊。真没想到，人的身体里怎么能有那么多脏东西。这么长时间，他每次都要我们姐妹两个，这次想死，也指定我们姐妹两个下手。原来我们伺候的，是那么个脏老头……不过经历了这一次，我们都不害怕了。没问题了。”

薛佳看着女孩在对自己笑，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也怪不得别人是吗？”女孩说，“你那个老头更坏，竟然想拉着你一起死。凭什么啊？”她把头凑到薛佳耳边说：“你青春正盛，不能死，对么？”

薛佳感觉到很冷很冷。

“唉，你稍微抬起点头来……”女孩帮薛佳抻了抻枕头，“90后伺候80后，这不是天下奇闻么？”

薛佳只好微微笑笑，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了，她也实在拿不准，这姐妹俩准备对她做什么。

女孩继续说：“你知道吗？他们每隔一阵都要搞这种聚会的，前些日子还有一个菜心被他们活活折腾死了。参加聚会的都是些五十多岁的老混蛋，知道自己日暮西山，蹦达不了几天了，就特别疯狂。不过，他们都是有头脸的人物，公司也用得着他们。每次可能有两三个人有用，其他的就是长期培养，搞好关系，弄房子弄地弄银行么，我们都是钥匙。只不过这一次，是他们最后的狂欢。他们已经没有明天了，所以表现得更加疯狂。他们越害怕，就越要发泄，越心虚，就越要严厉。”

女孩的口气平稳，就像拉家常。薛佳闭上眼睛，脑子里慢慢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