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盘旋着在眼眶中转了两圈,她终是没有忍住。双手紧紧地抱住怀里那个娇小的身子,她哽咽着拍了拍扇儿的背。
“你没事就好…”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她胸前不禁潮湿了一片…
两人抱着互相诉了一段心中的牵挂后,冰尘雪从袖子里缓缓取出帕子,温柔地拭去了那张小脸上的泪水…
“扇儿,见到你真好!”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冰尘雪哑着嗓子道。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人儿,眼中的泪水不禁干了又湿…
十几日不见,她们却如隔了几年几载,那张清澈得毫无污染的眼睛不再那么无暇,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酸涩与复杂。
“这些天你过得可好?”隐去心中一些不好的预感,她尽量用十分自然地语气说话。
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她的心同样苦涩得无法言语。
扇儿擦了擦眼中的泪水,看着昔日里最亲近的人,心中的委屈与苦痛顿时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很好!”艰难地咽下那股即欲倾诉的苦奈,她勉强扯出抹笑容。
心中纵使有千言万语,她却不能说出口…
“是吗?”眉头一皱,冰尘雪忽地发现扇儿方才拿着帕子的手腕处有几道淤青。
心下疑惑着,她转身可以从桌上倒了杯水,远远地递给了坐在另一边精神恍惚的人儿。
身子不自觉向倾去,扇儿木然地接过杯子,这时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不觉露了一大块青色的皮肤出来…
“小姐不用担心,我很好。”心虚地回避着冰尘雪质疑的目光,她只得尴尬地将头撇向了另外一边。
这一切地不自然全数落入了眼底,冰尘雪目光一荩蝗蛔鹚渥樱恢边5搅烁觳哺Φ奈恢谩?
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青色的淤痕,甚至有一些已经结成了枷,变成一块块丑陋的疤痕,触目惊心。
眸中一黯,胸中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起,她揪起秀气的眉头,正欲发问时,余光却忽然瞥见扇儿手肘处的守宫砂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下一着急,她疑惑地扫了扇儿一眼,双手更是慌乱地找寻着那颗代表女子贞节的印记。
“别找了…小姐,我求你别找了…”再也克制不住满心的委屈,扇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心中原本仅存的一丝希望彻底被打破了,冰尘雪瞬间震在原地,一双清目盛满了泪水。
是她害了扇儿,若不是为了她,扇儿不会进太子府,也就不会…
胸口顿时如压着千斤重的石头,她望着扇儿,一时觉得自己再也没有颜面面对她。
“他…给了你名分吗?”几近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她甚至不敢去看那双悲凉的眼睛。
苦苦地吞下满腹无奈与伤痛,扇儿将脸深深地埋入两掌中,嚎声大哭了起来…
这个世上,她可以不顾任何人,但唯一不能不管不顾的是她的亲人,是她之一生最依赖的人。
“那…就是填房丫头?!”胸中的愤懑几乎要迸发出来。
冰尘雪狠狠地看向这一生最亏欠的人,心中又是一痛。
不,她不能让他这么做,她的扇儿必须有名分。
“你在这等着,哪儿也不许去!”忽地吼了声,她再也忍不住,带着满腔怨恨夺门而出…
殷佐,不要欺人太甚了!
……
“太子妃,您不能进去,王爷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无视于门外两人的阻拦,她双手奋力拨开了两个丫头的身子,直直走了上去…
贵重的木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她怒气冲冲地跨了进去,一直弯过外面的屏风,走进了他的书房。
只见殷佐右手持着一本兵册,依旧好整以暇地看着书,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有任何反应。
“太子,。太子妃她…”两道细软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们下去吧。”厌烦地扫了来人一眼,他冲外面摆了摆手。
冰尘雪冷冷地看着他,因为过于激动,整张脸呈现一片红色。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重重地深吸了几口气,脸色越来越难看。
面对殷佐,她有太多的软肋、太多的无奈,而所有的这一切都迫使她不得不低下她骄傲的头颅。
“太子妃深夜造访就为这事?!”眉头挑了挑,一声冷哼习惯性地从鼻间溢出。
胸中腾腾地怒火再次被挑起,冰尘雪愤恨地瞅着他,藏在衣袖中的手顿时握成了拳状。
“怎么?又找本太子理论来了?!还是你为你自己的身份感到悲哀,来向本太子抱不平来了?!”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殷佐好笑地撇了撇唇。
奋力压下心中呼啸而出的恼恨,她稍微敛了敛神,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恢复平常道:
“既然有心,收了扇儿吧。”
悲哀地声音饱含无奈。
听罢,殷佐忽然将手中的兵册扔到一边,黑目阴沉地望向她,心中顿时一阵莫名地火大。
“可惜本太子却无心收她,只不过一个奴才罢了!”说完,冷笑了一声。
握成拳头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胸上的愤懑再也控制不住…
“奴才?好一个奴才!试问在你眼中难道除了皇上,所有人都是贱命?!”掩饰不住心中的悲痛,她的眼眶不觉悄然湿润了。
如此轻言生命,恐怕只有他殷佐而已!
“是又怎么样?!那你又以什么身份来要挟本太子?!”阴森的声音顿时冷到了极点。
他忽地发现这个女人总有能力使他气得乱了分寸!
“身份?!”自嘲地大笑了两声,冰尘雪悲哀地望进了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中,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每一次见面,他总是极尽全力地嘲讽她、挖苦她!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死去和活着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太子妃够不够?!”声音顿时也失了温度,她挑高了右眉,第一次挑衅地望向他。
自由,从没让她如此期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