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我曾经做过什么,找我就好了,不要殃及池鱼,更不可不顾天下安危,祸及黎民苍生。
闻听赵灵竟抗令带人出城迎敌去了,蔺姜一怒,已箭步就向外去,“小兔崽子们又皮痒了!”他愤愤然骂了一嗓子,忽然想起自己只披了件半臂,情急懒怠再仔细去穿衣袍,索性连那半臂也扯了甩在一边,赤着上身大步流星地奔出去,策马就往北城去了。
“去了就去了,你别跟着乱来!”白弈在后头喊了两声没喊住,忙也牵了匹马追上去。
两人先后到了北城头,当值守将已上了弓箭手援护。虽是深秋寒夜,烨烨火把却烧得绯红,熏得人浑身发汗。城下,左将军赵灵领了区区十余个马军与二千突厥军两相对峙,居高一望,那态势竟如波涛倒悬,随时便是倾覆。
蔺姜一眼瞧见姬显就在赵灵左侧,又恼又恨,心里窝火得只想骂人,只是碍于此时已在两军阵前,须得为将持重,不可浮躁自乱。臭小子不给人省心,回头捉回来扒了裤子吊起来抽!他正把牙咬得咯咯作响,忽然,却听白弈冷冷喝了一声:“关闭城门,收起吊桥。”
蔺姜心头大震,险些惊斥出声来。但白弈是主帅,将令已出,要维护军令如山将帅威严,他不能为了姬显一个,在这对垒阵前当众与白弈纷争。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压下怒意,却还是掩不了眸中不满,狠狠瞪了白弈一眼。
白弈毫不动摇,拧眉沉声道:“既然敢抗令出城,就要有担当。有能耐退敌,迎他们回来;没能耐,凉州城不能为这几个人大开个缺口。”
他这话说得中气十足,响亮堂堂,城上城下听得清楚明白。
护城河畔,那赵灵闻声仰面看了白弈一眼,长枪一摆,竟颇有些匪气地笑了。他催马上前去,枪尖指着为首胡人将领,喝问:“何人胆敢叫战?”
突厥军见出城来的竟是这么个年轻小将,又不见多少人马声援,不免气焰大涨,“爷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速叫白弈恭送我们长王子出城来!”那胡将颇为嚣张,跃马一步,用尚不熟练的汉话振臂高喝。
刹那,西突厥军中呼应之声便是如潮雷动。
不想赵灵却大笑起来,“阿史那斛射罗的头在此,胡狗敢来取否?!”他厉声大喝时,一手举起只镶着绿玉的狼皮帽,正是从被俘的西突厥长王子阿史那斛射罗脑袋上扒下来的。
众胡人见了王子的帽子,立时群情激奋。那胡人大将更是气得哇哇大叫,挥刀便要扑上前来夺。当此时,却有一名胡将斜刺里策马杀出,口中“呜哩哇啦”不知用胡语嚷着什么。那胡将见状立刻勒了缰绳,也用胡语呼应了一句。顿时,突厥人威武战呼几可惊天。
看这般情势,显然是那名突厥军自告奋勇来打头阵。
眼见胡将甩着大刀杀上前来,赵灵反而愈发笑得张扬跋扈。他将那顶帽子往姬显手上一甩,提枪拍马便迎上前去。
铁蹄冲撞,银枪如电。那胡将切瓜般将刀向赵灵砍去,力道之猛,劈得风声也呼呼劲响。赵灵却只一侧身,已避了开去,但见他虚晃一枪,似要刺那胡将的心口,待胡将闪躲时,忽然横枪一摆,猛上力已用枪将那家伙钩下马来,再一个回马枪扎下,一道血柱已如泉眼突涌般喷到了半空,火光里艳如残阳。
起止不过交锋一瞬,一条人命转瞬毙于马下。那胡将座下驹受了惊,嘶骇乱蹦着向西突厥军大阵中冲回去。赵灵悬枪立马阵前,杀气凛冽,斗气澄清,再不容人小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