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7)

破得春风恨 作者:沈沧眉


这是爱情吗?

她不知道。聂易梵在她尚是一名情窦初开的萝莉,尚没有机会将目光投向别处的时候,就已经走进了她的生命。那时她以为人生是可以删繁就简,摒弃芜杂,就此尘埃落定了。

然而,人生难料,世事多舛。

她的这些矛盾痛苦也没人可诉,父母是铁定不同意他们分手的,就连罗素素也劝她要慎重考虑,虽说是好友,但感情这回事本没有外人置喙的余地,罗深谙此理。倒是颜景辰,有时邮件联系时,能给出一些客观的建议。

他会很直接的问她:你和他在一起快乐吗?不快乐为什么不分手?

他认为人生就该追求快乐,而不是去寻找不痛快。

他说,中国有句古话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其实也很适用于中国人的婚姻,人们常常因苦难困顿而相守,因飞黄腾达而分开。西方人则恰恰相反,他们通常因为贫穷而离异。

他的这些观点每每令她惊讶,细细想来好像也确实是那么回事。他对待性的态度也十分开明,又像是为聂易梵开脱,看得她哭笑不得。

圣诞节之事终于促使她下定决心和聂易梵分手。彼时,恰逢颜景辰考察亚洲市场,受赵珊之托前来探望她。说来也奇怪,姨妈没有对她的不告而别生气,反而深深自责,认为自己不该丢下她,独自去威尼斯享乐。这使叶孤容有些吃惊,在她的印象中,姨妈赵珊是相当冷艳且非常自我的一个人,何以这一次对她格外包容?难不成是因为她感情失意?

因为颜景辰的亚洲之行,使得叶孤容萌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即借机报复聂易梵。这固然很幼稚,但她这一生实在太过于平坦安逸了,几乎不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近来因为聂易梵的刺激,自觉很有必要做点改变,况且古语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

倘若聂易梵以为,她还是八年前的乖乖女的话,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她从来都是恩怨分明,以直报怨。

她给他的邮件微露暧昧之意,他是风月老手,便直接问他们是否已经分手,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十分严肃的告诫她不该因此而放纵自己,性爱并不能真正令她走出情绪困境,搞得叶孤容既尴尬又愤怒,便不再给他回信。他并非正人君子,对性事亦很开明,却独独拒绝她,莫非自己真的一点魅力也无。

颜景辰却锲而不舍的用很长篇幅前来说教。她看的异常恼怒,就很不客气的回复他,表示自己已经成人,知道性爱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人从旁指导。并且十分恶意的告诉他,自己尚有了其他人选可供备用,他若无意,请就此勿扰。

这封信把颜景辰看得哭笑不得。他是一个正常男人,有过不少女人,对叶孤容也深具好感,但她身份特殊,倘若处理不当很难向赵珊交代,严重点还可能影响两家多年的交情。

叶孤容后来也想到这一点,去机场接他的那天,立刻向他道歉,请他当作一个玩笑。

颜景辰看着她一袭米色呢绒服,红色羊绒长围巾,站在风里显得格外飘逸,楚楚动人,便半真半假的一脸懊丧说:“上帝,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拒绝这样一位美女,我的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

一句话把叶孤容说的笑起来,先前的忐忑尴尬一扫而空。

颜景辰并非初次来上海,但她仍带他到外滩走走,说起她半年前的不告而别,他依旧余怒未消:“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至少应该给我个信息,家里的电话一直转语音,害得我匆匆忙忙赶过去,没见到你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叶孤容抿嘴一笑,意味深长的说:“我走的很早,想你累了一晚上,还是不打扰你的好。”

颜景辰知她所指,也恶意说:“你多虑了,我的体力很好。”

叶孤容含笑不语,靠在栏杆上,从包里掏出一盒烟向他示意,他摇摇头,她便自己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白雾,那神态极之妩媚,看的颜景辰心里一动。

“珊姨对你十分关心。”沉默一下,他说。

“是吗?请代我致谢。”她口吻很淡。

“你的气色比上次看起来好很多。”

“上次真的很糟?”

“失魂落魄。”

叶孤容笑笑,半晌才叹息一声:“既然做了决断,再苦的果也得咽下去,总不好弄得像世人都亏欠了我,”

颜景辰微笑起来:“看来不需要我的废话了。”

叶孤容姿态慵懒的靠在栏杆上,一头长发被风吹的乱舞,她也不怕冷的略仰着脸,似笑非笑的说:“其实我还是需要……”

她的声音极轻,周遭风大,兼汽鸣不断,颜景辰没听清楚她后面的话,便凑近一点问:“需要什么?十分乐意效劳。”

叶孤容到底是新手,闻言脸色微红,眼神闪烁不定。颜景辰见她苍白面上染了一抹红,顿时会过意来,迟疑一会才问:“你真的确定吗?”

叶孤容瞪他一眼,恼怒道:“恭喜恭喜,姨妈后继有人了。”

说完扭身就走,颜景辰连忙拉住,用力稍大,她就撞到他的臂弯里,他顺势揽住,后面的事情自然就水道渠成了。令颜景辰没有想到的是,她明明仍和聂易梵同居,却骗他说已经分手,还利用自己,如此恶劣,简直不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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