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写意面露无奈,冲卓云歉意地笑笑,然后转向那名男子,压着声说:“你总不能把我一直关着吧。”
“如果可以。”那男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邪魅之气从眉梢眼角渗了出来,霸道地说道,“我会把你关起来。”
李写意怔了怔,垂下头不再理他,眸光一转,重新看向卓云,“卓云此番来,可是有事?”
卓云正待回答,却见身旁白影微动,男子已跃到了李写意身边,也不顾她的反对,攫住她的手腕,径直往屋里拉去。
卓云大为吃惊,转头一看,站在旁边的小鱼却一脸坦然,显然对此类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
压住心中的好奇与疑虑,卓云再次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移步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也是简单而雅致的,李写意已经被按在了一张软榻上,那名霸气的男子则斜身靠在躺椅上,审慎地看着卓云。
“上次李姑娘说的事情,我已经查明了,苍翠门果然已被秦王收服。”见男子目光不善,卓云索性开门见山道,“我只是想不通,楚侯既然是秦王的亲舅舅,秦王又何需对他下手?”
“也不尽然,他们落毒的手法,可是唐门的,据我所知,唐门似乎为太子所用吧。”李写意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说。
卓云愣了愣,“你是说,秦王想将刺杀楚云笙的事情嫁祸给太子?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楚侯不就是秦王一党的吗?”
“所有人都这样以为。”李写意还是淡淡的神情,语气却出奇地笃定,“可楚侯,自始至终,效忠的只是皇上而已,对秦王,从来是敬而远之。”
“秦王可是他的亲外甥。”卓云不解地自语道,“一荣俱荣,他没有理由不支持秦王。”
“因为楚侯夫人。”
“楚侯夫人?”
“楚侯夫人,本姓辛,本名,辛清雅。”李写意慢慢地说。
卓云脸色一变,“辛清雅,她竟是清字辈!凤仪教的清字辈弟子莫非都要嫁入皇室?”
当今皇后辛清璇便是其中一名,每届凤仪教都会在皇室占有一后一妃的位置,唯有这届,仅仅只一个皇后而已,世人都道楚王自律甚严,故而没有广招嫔妃,又有谁料到,那个本该做妃子的人,却嫁给了一个臣子。
“我得到的情报上说,夫人只是凤仪教一个普通的弟子而已,万料不到,竟是地位如此高的人物。”卓云欷歔了片刻,随即了悟道,“定是楚王成全了他们,而代价,就是要楚侯终生侍奉皇上,不得涉足夺嫡事宜,所以秦王才会出此下策,让太子与楚侯结怨,楚侯才会心甘情愿地帮他。”
“不错,”李写意赞叹地点头道,“这个消息对太子来说,算得上是个礼物吧。”
“真是个大礼物。”卓云颔首,随即灼然地望着李写意,“李姑娘一边为秦王掩饰,一边将如此大的秘密告诉卓云,卓云实在想不出你想干什么。”
“掩饰?”
“昨晚,苍翠门已经被灭了满门,难道不是李姑娘的手笔吗?”卓云声音一冷,看着面前依旧笑得云淡风轻的人,心中不知怎么颤了一下。
“是。”李写意供认不讳,不以为意地说道,“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凤翔庄不过是为江湖除害而已。”
“除害?全门三百多条人命,包括老弱妇孺,这些,难道都是害吗?”卓云的诘问并没有责难的意思,只是好奇,以及……惋惜。
“哦,他们在药谷,”男子冷不丁地冒了一句,事不关己地接道,“药谷还需要人手,就让那些妇人、孩子进去帮忙了,留在世上,迟早也是祸害。”
“药谷?!”卓云惊骇,更加仔细地看了那男子一眼,“你是……”。
“风随溪。”风随溪迎着他的目光,气定神闲地瞟了李写意一眼,“她现在是我的病人,长话短说,废话则免,否则我赶人了。”
李写意极其无奈地回望着他,方才的清淡娴雅立刻无踪。
“你就是现任谷主——风随溪?”卓云目光微闪,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风随溪神情懒懒,似不想多说,当下拦下话题,也懒懒一笑。
事情,比她想象的好玩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李写意看出风随溪有意逐客,连忙赶在他前面问道。
“没事了,”卓云摇摇头,忽而笑道,“我终于知道你帮的是谁了。”
“哦?”
“齐王——王子情。”卓云终于吐出这个名字,“将一个毫无势力的皇子几天内推上政权中心,李姑娘,我发现自己一直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