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碰我。”风随溪连忙闪开去,然后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写意,这是人为的瘟疫!”
所谓的疫区是最早发现疫情的地方,只是江北城外一个不怎么大的小山村,因此当局还没有太过于重视,只是按照惯例将村子封了起来。一圈木栅栏拦住了所有的出口,几十个神色肃穆的士兵正执戟以待。
这里周围的景致与其他村庄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村里显得格外平静。到了村口,不仅没有狗吠鸡啼,连人气都没有闻到。
王子情他们是由江潭引着来的,士兵并没有盘查,他们进了关卡,荒芜已久的大道上灰尘漫漫,一踩上去就会扬上一头一脸的灰。
“人呢?”王子情皱眉问。
“从前全村有一百五十多人,到现在,只剩二十多人了,而且几乎全部染了病,官府把他们全部集中在一起了,就在那个祠堂里。”江潭遥遥地指了指村庄正中间的朱红建筑。
江北有个习俗,就是每个村庄都有一个供村里人举办红白喜事的祠堂,一般能容下百余人,所以那二十几人集中在那里,也不会过于拥挤。
“竟全部染上了……”王子情的眉头深锁了起来,沉声问道,“病发的时候有什么症状?”
“刚开始与常人无异,到了第三天开始发烧,最后持续咳血,一般到了二十天后,病人就会因为贫血高热、身体衰竭而亡。”江潭连忙回答。
“为什么不早做处理?我们来的路上也有别的地方染上了这种瘟疫,也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吗?”王子情严声问。
“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太偏,而且染病的人并不多,现在也不能确定到底是通过什么传染的,所以不敢虚报瘟疫,以扰圣听。”江潭匆忙解释道。
王子情默然,现在的楚王喜好不喜坏,若真的只是小规模的奇病而谎报成瘟疫的话,估计江潭逃不了入狱的结局。
说到底,还是因为上位者的不明,才让下面的人束手束脚,欺骗倾轧。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祠堂门口,江潭走上前,将面巾戴了上去,然后伸手去推祠堂那扇厚实的漆门。
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来自地狱般阴寒的冷气与腥味迎面而来。
“写意出去!”风随溪突然在里面暴喝一声,“齐王也不要进来!”
众人愣在原地,透过推开的缺口看过去,祠堂里黑洞洞的,与外面明媚刺眼的阳光隔成了两个世界。风随溪一袭锦衫,成了这黑色里唯一的色彩,唯一的人气。
正在王子情张口欲问的时候,风随溪已经转身大步走了出来,神色凝重,并且顺手合上大门。
“水。”他简短地吩咐一声,旁边的士兵连忙递上随身的水壶,壶口微倾,水沥沥流到他的手上。
洗了手,风随溪顾不上抹汗,抬起头焦急地问:“附近有没有窑厂?”
“有,在这村后面,从前是用来烧砖瓦的……”
“全烧掉,这村里的全部东西,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全部不能留。还有那井,也得填平了。流经这个村的河有哪几条,下游在哪里,赶紧去查!”风随溪打断他的话,疾声命令道。
“那里面的人呢?”江潭忙问。
“晚了,再熬两天,等都断了气,一起烧掉吧。”风随溪叹息一声,神色惨然,作为医者,要说出这样的话,到底难堪!
“随溪,到底怎么了?”李写意听得惊心动魄,抓起他的手,焦急地问。
“先别碰我。”风随溪连忙闪开去,然后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写意,这是人为的瘟疫!”
李写意怔了怔,“人为的?”
“你知道庆国在二十年前发生的惨剧吗?”风随溪问。
“三月大火不熄,几乎烧了庆国半壁江山的那次?”李写意已然动容。
王子情的神色也变得格外凝重,“难道这次瘟疫与那次大火有关?”
庆国是与楚国相邻的国度,庆、燕、楚互为犄角,边疆相连,楚国繁盛荣华,燕国马壮兵勇,而庆国则沉稳内敛,百年来一直相生相克。直到二十年前庆国突然爆发一种怪疾,死伤无数,庆国国君为阻止疾病蔓延,不得不将染病的区域圈禁焚烧。浓烟从庆国一直飘到了楚国上空,那些尸体烧焦的味道,经年不散。
虽然二十年过去了,如今想起,依然觉得惊心动魄,而庆国自此一事后,一直衰败不振。
“不是有关,而是……这根本就是那种疾病!”风随溪示意王子情屏退左右,然后压低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