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心系(4)

花褪残红青杏小 作者:南适


君闻书似在观察我的脸色,“看来你心情不错呢,这封信如此重要?”

我赶紧收敛喜色,君闻书教导我们,要喜怒不形于色,否则便是没教养,不稳重。果然,君闻书又背过身去。“谢少爷。”我行了个礼,准备去工作台看信,他又恢复了少年老成的状态,“哦,忘了跟你说,信是二月到的,哪天忘了。事情一忙,便忘了给你了。”我刚刚对君闻书的一点儿好感全没了,我说这信怎么还没到,原来是压在他手里了,可恶!我淡淡地哦了一声就要走,他又开口了,“要看信晚上回屋里再拆吧,白天要做事。”我听了便在心里大骂起来,杨骋风说得果然没错,不能对君闻书好,看来也和杨骋风差不多货色,没一个好人!我连礼都没行,直接进了书库。

一整天我都在想信里的内容,会是什么呢?我把信放在案头,一会儿抬头看一眼,一会儿用手摩挲两把。萧靖江的字不怎么好看,不过还顺眼。嗯,顺眼。我捏了捏,挺厚。我眉开眼笑起来。萧靖江也给我写了好多话呢,不知都有什么。我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信,恨不得马上拆了它。

正胡思乱想着,讨厌的君闻书又发话了,“司杏,你过来。”又干吗?我嘟着嘴过去了。

“你看这句。”我伸头一瞧,无话可说。

“发乎情,止乎礼。”我张口结舌,如何?

“这句话怎么讲?”怎么讲?孔老夫子的话,怎么讲?我瞪着他,就是“发乎情,止乎礼”,什么怎么讲?

“不知么?”君闻书又皱起眉头,“既是不知,抄写一百遍。”神经病君闻书,大变态君闻书,你自己要做木乃伊还要拉上我!你这个疯子!我不情愿地领命,拿起毛笔,画了一百遍交了差,每画一遍,心里就骂大乌龟君闻书。

好不容易等到君闻书歇息了,我草草扒拉几口饭,抱着信一溜儿烟地跑回房间,用剪刀小心地拆了封口,脸上立即笑意显现——果然,好几页呢,而且也和我一样,都是反正面的小字。我跳起来,转了个圈儿,又赶忙坐下来看信。

“司杏如晤”看到开头这几个字,我的眼睛倏地模糊了,没有稽首,没有叩拜,只有四个简简单单的字——司杏如晤。萧靖江啊萧靖江,你不和我说客套话,真好!如晤,真好!你说“如晤”呢,殊不知我写信给你的时候,也觉得你就在我跟前,我就是对着你说话呢。我把信往胸口贴了贴,又接着往下看。

他说,年关前和正月,都是衙门上下人情走动的时候,因此我的信压了很久才到他手里,那时已经二月十三了。他收到信立刻回了,希望我不要怪他。我翻到后面的落款,是二月十五。这样算来,到君闻书手里应该是二月底左右,可恶的君闻书!

他的信也和我的一样,都是说些日常话,读了多少书,吃了什么东西,哪天碰上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家里如何,庶母又作了什么怪,他又如何对付的……我一会儿抿着嘴笑,一会儿又跟着他皱眉。看到他说读书,我也想跟着看看。于是我下了床,找出笔,细细抄下他说的书名,准备也找来细细地读。虽隔着百里,但我们能读同样的书呢!

我把信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总是舍不得放下,觉得他瘦瘦的样子就在我面前。外面已经响过三更的梆子了,我才满面笑容地装好信,压在枕头下,吹了灯,甜甜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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