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可以说得轻松潇洒,但在当时,我是真的恨过系花的,恨她逼着我从美梦中惊醒,可是我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的自卑,恨自己的胆小,恨自己的退缩——但老天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很抱歉,我肯定还是要恨自己一次——年轻的时候,伤害和错过都是太容易的事。
所以,我几乎不会去回顾和萧扬的那一段过往,省得给自己找难受。我也以为,时间的强大,会渐渐让这一切没了痕迹。可是,当萧扬和系花来撩拨我的回忆时,我还是不能做到无动于衷,还是,忍不住会感到伤感。
这种伤感说不清道不明,不见得是因为旧情难忘,却真真切切是因为过去的回忆而起,并一直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而在某一个下班后的微雨黄昏,它终于完成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在我心里爆发了。
我坐在回家的公车上,透过水汽氤氲的车窗,看着晕黄街灯一盏盏被抛在身后,感觉心里的惆怅霍然攀升,化成了一块大石,沉沉地压在心上,让我几乎窒息。
在这样的情绪下,我很俗套地做了一件事,在某站跳下公车,去买醉。
华灯初上时分,美丽夜生活才刚刚开始,“Beauty”却大门紧闭,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我站在大门前有一瞬怔愣——城里有名的“销金窟”会在什么状况下会放着大把银子不赚?还没思索出答案,眼角的余光就瞄到身边一行人婷婷袅袅擦过我身边,正大光明地推门而入。
香风袭过,我怔怔看着那一行女人一个个婀娜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回过神来,不由得大奇,想也不想跟着也推门而入。
大堂里阵仗挺大,好几个服务生守着,其中两个正煞有介事地和领头的貌似年纪稍大极具风韵的美女低声说着什么。我一边悄悄跟上去,一边偷眼打量前面这一行人,啧啧,真是不看不知道,这几个就跟高水准选美大赛选出来似的,清纯的,性感的,妖媚的,个性的,真是各有千秋,个个都生得让人盯着舍不得把眼睛挪开的模样。
我在心里忙着感慨,眼看着前面的美女要被轻松放行,更加好奇,正要紧跟,忽然听耳边有人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侧过头,看到来人,倒没吃惊,微微笑:“来喝酒啊。”
金边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闪了闪,神色却半分不变,他点点头,说:“你先到我办公室等我。”
老板不在,这地盘是他说了算,这旁边那么多双的眼睛看着,可不好扫他威风公然抗议。我不做声,他随手一招,对某个服务生说:“小四,你带张小姐到我办公室。”
那个粉嫩嫩的小帅哥应声走过来:“是,乔哥。”对我微微倾身,“张小姐,请跟我来。”
我抬眼看向那双桃花眼,飞了个媚眼,娇笑着说:“那你可快点,人家等着你呢。”
话一落,就感觉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成功聚焦在我身上,我装作没察觉,转身就走,走得一步三摇,力图做到摇曳生姿,以至于那个小帅哥迟了几步才跟上来——被震傻了吧。
等走出身后那群人的视线范围,我才恢复正常步伐,大步往前走,那小帅哥跟在我身边,微微喘着气:“张小姐,乔哥的办公室不往这边走。”
我停住脚步,看那小帅哥,面孔很生,应该是新来的,小脸因为发急都涨红了。
我对他微笑:“小四,你是新来的吧?”
小帅哥大概脑筋没转得那么快,有些傻住,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来了有两月了。”
我继续对他微笑:“这两个月,你常常能看到你乔哥吧?每天都能见到吗?”
小帅哥不明所以,还是非常老实:“不是每天能见,差不多隔个一两天见到一次。”
“那,”我故意拖长声音问,“除了你们老板,他身边常常出现的女人是谁?”
“……”
“别紧张,我也就问问,是关心你乔哥,你尽管告诉我,我不会让他知道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