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一轮弯月挂在星空,朦朦胧胧,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又是月尾了,她们来到越宫,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二月有余。
冰尘侍寝后不久,韩霁便晋她为国夫人。那些秀女们,亦相应地册封:叶未央册封才人,当晚便被皇帝召去侍寝。
冰尘那晚愣愣的如有所失,虽不言明,云舒也知道,冰尘心里自然难受,正在吃醋呢。
她慢慢地往未然湖的方向走,这儿静谧,每到愁烦之时,她便来这儿走走,舒爽的凉风迎面吹拂,听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听湖里面鱼群咕嘟冒泡的声音,心情顿时会舒缓不少。
正在发呆之时,未然湖中突地有一个人浮上来,又沉了下去!云舒大惊,那个,是人还是鬼?
什么人这么大胆会到未然湖来游泳?见那人沉下去,水面涟漪荡漾,云舒唯恐出了命案,立即甩了绣鞋,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朝那身影游去。
很快,循着声音的来源,她接近了那人,自后面托住他,可是他不断地挣扎。
云舒冒出水面叫道:“不要动!再这样扭下去,两个人都会死。”仿佛是她说的话有效果一般,那个人果然不再挣扎,任由她拖上岸去。
云舒一边把他扯上岸一边嘀咕:“不会游泳还半夜来游,是不要命了吗?”她一边拨开那人脸上的头发,一边问,“是哪一司的太监?”
突然,韩霁的脸跳入了她的眼中。他躺在草地上,睁着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云舒吓了一大跳!他这个样子,好像……好像个鬼!她正想站起来逃跑,他却伸出手来欲抓住她,好在她身手敏捷,飞快地躲过,并且风一样溜了!
她湿漉漉地飞奔回瑞雪阁,一边跑一边郁闷:看来以后不能轻易去救人!谁知道这韩霁为什么半夜三更地在泡未然湖里,难道装水鬼不成!这么深更半夜地,想到鬼,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刚刚韩霁那模样,真的有点像鬼——
她不禁失笑,要是皇帝知道他在她眼里竟成了“鬼”,不知道会不会立刻把她杀了。不过她刚刚披头散发,希望这半夜三更地,他看不清她的面孔才好。云舒飞快地把衣服换下,洗晒好,去看冰尘。
冰尘倚在床榻上,望着某一点静静出神,见她进来,淡淡地问道:“上哪儿去了?”
“见天气炎热,出去走了走。”云舒揉了揉半干的头发,“夜很深了,主子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那在枕边放个薰衣草香囊吧。”
“不了。”冰尘看着她,“真是好奇呢,你好像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花草,却真的有效果。”
云舒笑道,“难道公主忘了云舒最爱花花草草吗?在家里就喜欢,还拜了师父特意学呢。”想起玉彬师父,云舒出了一会儿神。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呢?好多年没见到了,当年她一声不吭地进了宫,也没来得及去告别。
云舒跟着玉彬师父进山,学的不是医术,而是——毒药。
跟在他身边,天下间的毒药和生僻药物虽没有学个十成,七成却是有的。不但形色,就是毒物的气味她也要一一掌握。所以她只闻味道,就知道皇后的茶里加了凤碧螺,知道大皇子是被下了什么药物而引起呕吐,哭闹不止。
彬师父不但喜欢毒物毒药,也爱这些花花草草,云舒对花木的喜好,就是被他潜移默化了吧。
冰尘道:“为你这喜好,我也获益不少。皇后说那香囊的确有效果,今儿还赏了我几件金饰。”
“那是主子的福气啊。”
冰尘起身,把枕边一个檀木雕花的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云舒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是几支金钗,“主子留着自己用吧,又给我?在深宫之中,我也用不着呀。”
冰尘笑,“我还有很多呢,你收下吧。”
云舒只好收了。跟在冰尘身边这段时间,她已经不知给了自己多少东西了……冰尘有时当真的把自己当成姐妹,从不摆公主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