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目光忽然亮了一下儿。
“不过,你这说法也很有趣——人为的?对,说不定那个时候已经有技术能够做到这个了。我想想……啊,‘时空学’!应该就是这个名字,咱们在时空领域的研究差不多还是空白的呢!我先记下来……”
玛阿塔惊讶地看着塞卡雷斯那张娃娃脸兴奋得通红。他呼拉一下拉开抽屉抓起一只金色的记忆笔,用顶端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瞬间,笔杆上镶的一溜感应水晶又亮起了一颗。
“而且这只是假设之一。”他一边备份记忆一边强调。“如果这项学说本身是成立的,那么什么可能没有呢?未来,过去,甚至更加更加久远的一些时间概念。对了,不知道你注意了没有——那个人的衣服!他掉下来的时候我坐在讲台上看得一清二楚,多奇妙的款式,那样的衣服咱们这儿会有吗?你怎么看?”
呃……奇妙就算了吧。玛阿塔迟疑了一下,然后忽然之间,有人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看这个世界都发疯啦!”
伴随着一记极为熟悉的“咣当当当”,办公室门哀号一声自动弹开(玛阿塔感觉它离四分五裂只有一步之遥了),妮可像一阵风、或者说像一团火苗一样烧进了屋子。
“布鲁维小姐我谢谢你,给我们学生会留下最后一扇完整的门行吗?不然明天我们就要挂布帘子了。”塞卡雷斯笑眯眯地将两只手肘支在桌子上,非常礼貌地说。不过玛阿塔听到一声细微的“噼啪”响,她十分怀疑那是他额角上血管爆出来的声音。
对此,她感到有点抱歉——如果不是自己的原因,学生会怎么可能和妮可这个大破坏神扯上任何关系呢?上学年的十六扇门怎么可能坏掉、而我们的学生会长大人又怎么可能为此被水芫罚去以150厘米的可怜身高粉刷那圈足足有三米多高、百里之长的校墙呢?天呐,想起这件事情,玛阿塔至今还惭愧得浑身冒汗。
其实她非常清楚,妮可是个把随性和自由根深蒂固种在生命里的姑娘,生平最讨厌的两件事情一个是冥想另一个大概就是被人约束;而塞卡雷斯,他看起来恰恰是个天生的管理者,颐指气使发号施令,恐怕是他除了呼吸之外所作的频率最多的事情……
不过玛阿塔还清楚一件事情。就像古德教授曾经说的,“很多东西,不是只靠眼睛就能够看得明白”。作为“念动神经学”专业的一名学生,玛阿塔的专业探知远远称不上敏锐,但是她的表现却一直是罗曼教授最欣赏的。——心,这个姑娘往往不是使用刻意的意念魔法,而是在用心感知这个世界,感知周围的人们。于是她就能够发现一些大多数人目光触及不到的角落。
比如塞卡雷斯的内心。
“他是个寂寞的孩子。”初次谈话的时候,那家伙一脸笑容两眼纯真三句话不离命令,绝对的从容、自负和强势已经不需要从言语气度里表现出来了。但是,他却给玛阿塔留下了这样的感觉。
“政治舞台上赫赫有名的迪姆罗斯特家族,神树院历届十二人长老团中的一个姓氏,家产买得下阿卡尼亚这整座学院的大少爷,世界上顶级魔法学院的学生会长……”在一股脑听闻了这些超级大帽子之后,玛阿塔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这种情绪的根源。
——太强大。顺理成章而且严重的模式化。唯一跳出了人们想象的地方是:既然他的父亲是纯粹的科学派政治人物,儿子为什么却会投身魔法领域呢?不过,既然投身的是阿卡尼亚,那么这个小小的波澜自然也就轻而易举的被人拉扯回了直线——阿卡尼亚的声誉和名望,配得上这个姓氏。
作为继承人,塞卡雷斯就像是一篇写好了的剧本,被塑造出来的完人,从诞生于迪姆罗斯特家族的那一天开始。直到现在。直到以后。
所以,完美的外壳,强大的自我保护下冰雪冷落的寂寞,这不是随便谁一个微笑就能够融化得了的。这些累积,如千里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