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校长是知道点什么……”银月不敢确定地愕然猜测。
没顾上这些,玛阿塔此刻在心里头捏了一把冷汗。“别呀。”她暗暗祈祷,“坚持住啊黄禾,得让这段记忆清晰下来,可千万别陷入混乱……”她有这样的感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大家丢失记忆、和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关键。
屏幕上,话音落下的三秒钟之内,黄禾瞪着眼睛完全没有反应,好像是“强迫认知”的法术忽然在他身上失了效,他没有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那么,你同意了?”水芫冰冷地拿起调子,这样黄禾才算是醒了过来,“不,不是,等会儿!”他慌忙摇头,眼睛求救似的地看着屋子里的另外两位教授,“怎么不可能了,为什么?”
“因为事关两个世界的连接,现今为止没什么技术能够做到这个,科学和魔法都不行。”校长的语气仿佛在说明天的早餐没有面包大家只能吃麦片了,平静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这……这是哈纳克说的么?”黄禾颤抖起来。
“哈纳克?”水芫发出了一声让人汗毛倒竖的冷笑,“这个你也知道了?挺不错,看来我那群学生让你了解了关于这个世界的不少东西。”说到这儿,他目光向身后扫去,冷冷地白了古德教授一眼。
也许是鼓足勇气也许是潜意识里的自我完美,画面里,黄禾昂首挺胸地一点头:“对,所以我能不能回去那也是它说了算啊。您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它吧。要是您没空,让他们……或者我自己去也成。”
一片“啧啧”的咂舌声音响了起来,水芫边上,色彩鲜艳的维达大幅度地摇着头。“太幼稚了,太幼稚了……”他惋惜地说,“孩子,你还不明白,有些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没有,我没敢想什么。”黄禾沉闷下来,喃喃地说,“可是我总得去问问那个大地意识才行,不能您说回不去我就认了……我总得试试吧。”
“如果哈纳克的意思是,把这个具有如此高度学术价值的人送进研究所呢。”言辞锋利,水芫的话像把飞刀一样破空而来。
“——胡说八道!”电脑前头,妮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着屏幕里的黄禾两眼冒火,“谁信他的鬼话!他凭什么这么说?!”但毕竟,错落着时间和空间,那男孩是听不到的。黄禾在一瞬间青灰了脸,他张口结舌地望着校长:“不……不会啊,他们说哈纳克又仁慈又无所不知,说它能帮我……”
“他们,我那群学生?”水芫眯了眯眼睛,冰冷当中,不屑的气息直透而出。
“真有趣,”他说,“那群毛头小子他们懂得什么,世界的残酷连万分之一都没看在眼里就要对别人指手画脚了,异想天开。怎么,你还真敢相信?”
深吸口气,玛阿塔的第一反应是去摸摸旁边的妮可——还好吗?没有被气疯吧……
“听着——”没有起伏,水芫的音节又快又硬,一个一个毫不留情地敲打下来,“既然你知道那是我们的大地意识,那么毋庸置疑,它的一切抉择该是以我们这个世界的利益至上,如果对于一个外来生物的研究可以促成整整一个技术领域的进步,你说它会怎么选择,嗯?黄禾,让我告诉你,世界的真理从来就没有仁慈一说,只有,正确。听懂了?”
太有力,也太蛊惑。凝视屏幕两三秒钟,玛阿塔完全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催眠,她看不出来,即便是,也是远远超出她所掌握范围的一种。于是刚才的那一套话,太像真的了——若不是她从小到大寸步不离这块土地,若不是早就在代代相传中对于哈纳克“性情”里的温厚与随和耳熟能详,她发誓自己此刻的立场绝对会地动山摇。那么,黄禾……
“不能相信啊!”甩甩头发,妮可从一瞬的迷失当中恢复过来,她瞪着屏幕,两手不由得攥成了拳头。
但是,没有办法,黄禾已经被吓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水芫,而后,目光飞快转向了远处的古德——那位教授一直站在书柜旁边,宁静得让人意识不到他的存在。这会儿,沉默良久,他向黄禾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