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拿镜子过来。”虽然从皇宫到云府这一路折腾得我够戗,但外貌这个疑问已经憋在我心里一天一夜了,必须马上解开。
“镜子?”那丫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句。见我朝天翻了个白眼,她才慌慌张张地起身将梳妆台上的那面小铜镜取了来。
Oh my god!女穿男就女穿男呗,怎么穿成一个娘娘腔的男人,还是宰相!其实也不是娘娘腔啦,只是以男人而言,这张脸实在是太清秀了点,而且以这官位而言,这张脸又实在是太年轻了点。
“翠儿,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去看看外边可有人。”唉,为了我的小命,我可得豁出去了,再累再疼也要忍住,先将眼前的难题解决了,我才能安心地睡个好觉啊。
那丫头见我说得严肃,倒不似刚才那般愣愣的,转身出门,左右探了探头,复又回身掩了门走到我床前跪下。
“翠儿,你跟在我身边有多少年了?”该死,我说话的时候心口的伤也阵阵发疼啊。
“公子,翠儿侍候公子十年零两个月了。”那丫头抬头看着我,答得又认真又精准。
我叹了口气,才多大的孩子,就已侍候人十年了,真是可怜。不过既然她跟着这个云相十年了,自从我回来又都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恸哭,那么她应该信得过。
“翠儿,我现在跟你说件事,你切记别惊慌也先别声张,知道吗?”我看到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才缓了口气,继续道,“这次我救皇上,性命虽然捡了回来,可是我好像有些记忆失去了。”
“公子?”翠儿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你先别慌,皇上应该还没发现这事。我也还记得一些人,比如你,只是有很多事情我记不真切了,所以你现在必须尽快帮我恢复记忆,多说些以前的事,特别是这段时间的事,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趁着养伤之际,我还有时间。”我强自镇定地看着翠儿,也告诉自己不会有事,只要我能将云相的生平摸个大概,接下来的应该能应付了。
翠儿倒不疑有他,一股脑儿将她所知道的通通说给我听了。可是,我越听越想哭,只觉得一种不祥的感觉溢满胸口,然后整颗心便拔凉拔凉的了。
你问我为何会这样?我告诉你,我,不是女穿男!懂了吗?听明白了吗?对啦对啦,人家不是女穿男,人家现在也还是女儿身呢,这个发现是如此的让人绝望啊!
简单地说,我现在叫云月,真正的云相叫云风,是我的双胞胎哥哥。我这个双胞胎哥哥呢,在三个月前被龙曜国皇帝钦点为宰相,从四品崇文馆校书郎连升三级,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而且这位宰相还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破孩,这是一件多么光宗耀祖的好事啊!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云风将要走马上任的前几天,突然得了重病,一时半会儿又好不了。云老头(云月她爹,即绿衣宫女口中的“老爷”)为了不放弃一家子荣华富贵的大好前景,居然想出了让云月替兄出仕这种馊主意,云月也不晓得是哪根筋搭错竟然同意了。三个月的替兄出仕生涯,愣是没被人发现、揭穿,本来无功无过也不错,不承想前两天皇宫里闹刺客,云月飞身替那妖孽皇帝挡了一剑,功是立了,小命也险些丢了。
事实上她应该是真丢了小命,不然我怎么会来到这里?不过这事只有天知地知她知我知而已。可怜的云月,就这么为国捐躯了,还捐得默默无闻。可是云月啊云月,你是解脱了,说不定还穿到我林浅浅的身上去做二十一世纪的幸福宅女了,爹疼娘爱的,而苦命的我却来到这里,不仅要替你过这种小心翼翼、步步谨慎、项上人头随时不保的日子。
唉,深深地叹一口气,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前段时间,我每天捧着笔记本没日没夜昏天暗地地看穿越文,心中对那些穿来穿去穿出一生幸福的女主角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没想到昨天一觉醒来已身在异时空,正想感谢上帝耶稣,让我梦想成真地穿越了一回,谁曾想竟会是这番凄凉遭遇,不幸啊,真是太不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