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明来到张子虎宿舍时，张子虎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敲开房门，起身迎接他的不光张子虎一人，还有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赵玉山。

进门之后，张子虎察言观色，急不可耐地问道，夜里没睡好，还是怎么弄的，学明的脸色咋这样难看？

李学明抖了下精神说，没事呀！学生很正常哩！

赵玉山怕张子虎继续追问，让李学明难堪，便接过话茬说，办公室是个针线簸箩子，事务繁多，头绪万千，杂乱无章， “两会” 又召开在即，李主任脸色不佳，还不是被沉重的担子压得？

李学明就顺水推舟，强作笑脸说，可不是吗？都两三天没睡好觉了。同病相怜，还是赵主任善解人意。

张子虎接着说，今天急于让你们过来，还是为了那件事儿。“两会”即将召开，人事安排问题迫在眉睫，可目前的形势却不容乐观，甚至说异常严峻。田照东已给我回了电话，并且拿自己的脑袋担保，上面的事儿绝对没有问题。但是，咱们也不能放松警惕。只要咱们捆起把来，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上下联动，四面出击，就没有攻不破的难关。可是，你们却……

李学明慌忙辩解道，遵照老师交代，我时时刻刻都在努力着啊！

赵玉山也附和道，就是啊！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见两人态度明朗，张子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今天相聚，还有财政局长周发起。张子虎傍晌就给他打了电话，周发起说午后有点儿急事，暂时不好脱身。可等了很长时间，周发起也没有过来，就让赵玉山抓紧联系。赵玉山随即便给周发起打电话。拨了一会，也有了响声，可那边就是不接电话。当赵玉山再次拨号时，对方却关了机，再也打不通了。这时，张子虎才感觉不好，就预料周发起很可能要出事的。

见赵玉山联系不上周发起，张子虎恨得直咬牙，随即骂道，周发起这老混蛋八成死在了路上！

赵玉山在关键时刻体谅张子虎，便抓紧灭火，安慰道，张县长不要着急，周发起可能正在研究人代会上的财政预算报告。上午刚上班时，我曾跟他通过电话，说你等着审阅那个报告，让他抓紧拿出草稿来。这样吧，张县长有什么交代，事后我过去找他，当面向他传达你的意思。

张子虎说，这个该死的，交代给他又有何用？关于政府工作报告的起草事宜，现在已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赵玉山知道张子虎的心情，还不是在报告中充分体现他的意志？就说按照张县长的交代，文件的整体框架，秘书科已基本拿了出来。只是……

张子虎没有说话，而是两眼紧盯着李学明，意在让他们表明态度。

李学明见实在不好推诿，只好投其所好，就说政府工作嘛，就应该有自身的独立性才行。依我看，可以将张县长提出的长远思路先写进去。至于常委会如何决策，那是另一码事儿。

这时，张子虎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正说着，张子虎的手机突然叫了起来，是田照东的电话，犹豫片刻，还是接了电话。他上来就问，是田总经理呀，不知那边的情况……

田照东低声道，告诉老同学一个好消息，今天上午，于书记为了此事专程去你们市里，跟梁书记进行了面谈。关于河东县的人员定位问题，梁书记已明确表态，一定尊重于书记的意见。

张子虎说，感谢田总经理的鼎立支持。何时过来，早一点打声招呼，我还没表示点意思呢！

田照东却恰到好处地转过话题说，这边的事儿，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过，老同学也不能袖手旁观。不劳而获地伸手摘桃子吃，未免有点太懒惰了吧？

张子虎就不解地问道，田总经理要让我怎么着？

田照东说，上次咱们通过气的那件事儿，可不要忘了。时机已经成熟，莫要错过啊！只要打几个电话，就会将她搞得臭名昭著，乖乖听你的摆布。

张子虎说，田总经理放心，绝不会让你失望。

双方就扣了电话。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三点钟。半个下午，谁也说不出探讨了些什么问题。要说简单，却复杂得无头无序；说是复杂，问题又这么简单。张子虎是在无所适从中送走了李学明和赵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