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夜枪声

借着火光，郑杰看见那些持枪的人都穿着米黄色的呢子军服，冲着人群一边开枪一边叽里呱啦地乱叫，直觉告诉郑杰：鬼子屠村了。

这时铁柱、二庆也都醒了，一骨碌爬起来，闪到郑杰后边扒着门缝朝外边看。“咋回事？”二庆有点蒙。

“鬼子。”回话的时候，郑杰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娘。郑杰顾不得跟二庆、铁柱两个人再说话，一个箭步蹿出草屋。

外边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郑杰不敢走大路，专抄小胡同，哪儿黑走哪儿，就是这样，还是被日本兵发现了，朝着他不断地点射，流弹在他耳边嗖嗖地飞过，一些子弹打在屋顶的砖瓦上，被击碎的瓦片在郑杰身后雨点般哗哗坠落。

救娘心切的郑杰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纵身，上了两米多高的土墙，跳下，再上另一个土墙，再下，再上，如此这般，一口气连翻了七八个墙头，跑到家里喊了一声娘，进屋一看，老娘早已穿戴整齐，在床上坐着。她也早听到枪炮声了，可老太太年纪大了，行动不再利索。刚开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接二连三的枪响，老太太已明白了几分，敢情这真是鬼子进村了。

情势太危险了，郑杰来不及和娘说话，背着老娘就要往外边跑，可脚还没迈出门槛，就见几个日本兵个个都端着三八大盖，如狼似虎的，用皮靴踢倒了挡院的柴门，嘴里叽里呱啦地喊叫着已蹿至当院。

郑杰一怔，随后快速转身，把老娘又放回床上，说：“娘，你先坐床上别动。”说完，一转身，躲到门后，一伸手就摸到了那把头。

从门缝里看着当院的日本兵一步步走近，想起刚才这些王八羔子对村里人屠杀的场面，郑杰的眼睛都喷火了。一个日本兵端着枪鬼鬼祟祟地进了门，没等他的后脚跟进门槛，郑杰咬着牙，把一腔怒火都用到了头上，朝着那日本兵的后脑勺就猛砸过去，扑！日本兵哼都没哼一声，被当场锛死。

“八嘎。”后边跟进的几个日本兵，惊得大叫，喊着，举枪就打。

没等对方扣动板机，郑杰闪电般抓了一个日本兵的枪杆向上一举，下边跟着一个正踹，日本兵惨叫一声，把枪一扔，双手抱裆，疼得龇牙咧嘴地原地直跳。另一个日本兵刚要捅枪，郑杰眼疾手快，一把抓了枪头，抬腿踢他正胸，日本兵脚下不稳，一连倒退几步，通的一声，一屁股蹾在一个喂鸡的食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