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开。

民国十八年（1929年），一个北方县城里的私塾门口，几个小孩子互相扯着书包，都惊奇地看着一条一尺长的小青蛇蜷缩在一片凹地里。一个帮先生洗墨砚的男孩子被同学们招呼着，急急忙忙摆好墨砚，拽上书包，奔跑过来，正看见胆大的同学苏寿拿着一根长柳枝把蛇挑了起来，蛇突然盘上枝子，朝他吐信子。

“有毒！”“蛇咬人啦！”几个孩子顿时乱了起来。

还是苏寿生猛，情急之下把树枝扔了出去，可是，蛇却不偏不倚地掉在一个小女孩身后。不明就里的小女孩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转过头来，一下子呆住了！小青蛇窸窸窣窣地朝她脚边爬了过来，吓得她手里的小糖人都掉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起来。

孩子们起哄：“苏二小闯祸了！”

“等着挨先生的板子吧！”

“先生来了！”

苏寿毕竟只是个孩子，比起蛇，他更怕先生和先生的板子，扭头就往家的方向跑了。

眼看小青蛇就要爬到女孩脚前，头昂了起来，一副要攻击的样子。刚洗完墨砚的孩子疾步跑上前去，把书包砸在蛇身上，拽着小女孩跑开了，他的布书包上还绣着一条红黄线相间的小龙。

“家熙，你回来一下。”先生招呼着勇于救人的学生，又吩咐着身边一个小伙，“柏三，把书包拿回来，放了那条蛇吧。蛇是小龙呀！”

旁边不远处，一个木偶艺人在摆弄着木偶，几个孩子围观过去，艺人边说唱着，边操纵着木偶挥刀动枪，抖袍提袖，演的是一出“斩蛇起义”。

救人的孩子名叫刘家熙，是当地巨贾刘家的幺子。他忐忑不安地走到先生身边，先生正在自我陶醉地吟诵：“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夫子讲究做事至诚至性，行乎当行，止乎当止，就可以先知先觉。”

刘家熙忍不住问：“先生，祯祥是什么？”

“就是瑞象，上天的昭示，”先生捻着小胡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