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城杂货铺里。经过窦掌柜介绍，嘉锡和牺盟会的柳先生谈论着，嘉锡非常愧疚地解释：“我对不起你们，中央军竟然没有如约而至，我也没有得到他们改期的情报，那个情报把你们害了，伤亡了多少人？”

“今年新组建的一支别动队都牺牲了。不怪你，那是一个圈套，我们也有些鲁莽，军粮是个香饵，你们上峰的手腕真是刁毒呀！”柳先生唏嘘感慨。

“啊？假情报！那么多人命！不可能吧？”嘉锡更加内疚了。

“战争就会有死亡，我们都有那么一天，坦然些。我和你们参谋长曾在省经济建设委员会共过事，他有鬼才，深险莫测，你要小心了，别让他们怀疑你。”柳先生叹道。

“我不参加核心会议，而且不太爱说话，境况还好。参谋长精通权术与经济之道，这件事他总算是帮着共军打日军。”

柳先生反驳：“唉，帮？这是他设的圈套，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因为你只是一个马克思学会的成员，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你也不会有这种使命感，你有的只是新鲜感和对弱者的同情。”

“真正的共产党员有什么不同？”嘉锡来了些论道的劲头。

“共产党所追求的，你慢慢才会懂得。你深谙儒学精神，也应该悟到‘国有患，君死社稷’的道理，真正敢为天下先，为社稷死的人，必定是有伟大理想的人。你有理想吗？能为它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吗？”

“我，还没想好。”嘉锡想说编写《括地志》，可是又觉得有些夸海口，不过他还是感到柳先生身边有一个磁场，能够把不相干的人吸引过去。他继续请教道：“胡先生说过，修内政必须力行民主，可御外辱又需要一位领袖，难道实施开明专制？国家政治何去何从呢？”

“呵呵，你是个好苗子，忧国忧民，坚忍又富有同情心，可惜缺乏正确的引导，你不觉得孤独吗？”柳先生继续引导着他。

“我确实被你们中的一些人吸引，千秋耻，终当雪。可是在当今中国，实现三民主义已很艰难，你们的教义似乎与现实的差距更大，何况，我还没做好死的打算。”

“呵呵，我们不是敢死队。何况，从你的行动上看，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你对现状不满意，你对家国前途担忧，你也期待一股激流来洗清国运的污浊！正式加入我们吧？情报工作对组织非常有用，《孙子兵法》里说，‘故唯明君贤将能以上智者为间者，必成大功。’你必须保护好自己，在敌人之间隐蔽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们胜利了，在这里的战场上，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就靠我们？没有坚船利炮，没有财政收入，没有外援，怎么胜利？”嘉锡疑虑重重。

“有民心！当今政府的愚民政策虽然造成了沙漠，却绝难征服民心。历史总是垂青锲而不舍的人。你是不是这种人？”柳先生决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