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两人不知说什么好，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说要跟我谈谈吗？”还是刘忠芹先开口。

“的确我们应好好谈谈。”

“我听着呢……”

李南航看一眼刘忠芹说：“你是想恋爱是不是？是想跟我恋爱是不是？”

刘忠芹点点头。

“刘忠芹你想过没？假如我收到一封情书或别的什么方式……而不是像刚才那样……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呢？”

“我知道我很蠢，可是……可是我真的非常爱你呀。”

“我觉得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儿，我是说，两个人都有这种感觉才能在一起……你说是不是？”

“你是说，你从来就对我没有感觉？”

“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和你恋爱的想法。”

“难道你心里就从来没想过谁，我是指的女生。”

“这……当然……”

“我知道，是不是你爱安蓉？是因为安蓉所以你才不接受我的，是不是李南航？”

“就算我没有和安蓉恋爱，我们也不一定会恋爱的。”

“就是说你从来一点都没想过我？”

“我说过恋爱那是两个人的事儿呀。”

“可是，可是我真爱你呀！”

李南航苦笑了一下。

刘忠芹两眼失神地看着不远处那条小河沟，河水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刘忠芹自言自语地说：“我还以为……以为你会要我的，你要了我就是我的了……我可真傻，我可真太傻了……”

李南航说：“刘忠芹，我们把今天的事儿忘了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我们做一个好朋友。”

“忘了？能忘得了吗？”

“走吧，我们回去。刘忠芹，我相信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男朋友的。”

“你是说我们就这样完了？”

“我觉得我们不可能。”

“可是……可是你已经看到了呀！”

“我看到什么了？”

“我的……我的，你看到了我的奶……”

“你别说了。”李南航真生气了。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就走了。脚步很重很快。

刘忠芹喊道：“李南航，你真的走了，你真的就这么走了？我告诉你李南航，你会后悔的……”

而后她大哭起来。

李南航没有回头，他想尽快逃离这种令他不快的哭声，他加快了脚步……第二天，他就后悔了。假如他停下来……可停下来又能怎么样？

刘忠芹是第二天一早被送进公社医院的，可那时刘忠芹的心脏已经几乎停止了跳动。医生翻了她的眼皮，又把了她的脉说：“你们把她抬回去吧，她死了。”据她同室的知青说，头天晚上刘忠芹回来得很晚，她上炕后不知为什么就哭了一会儿，大家问她，她什么都不说。夜里她好像说过口渴，后来就没了动静了。早起来，大家喊她，她已经不会说话了。有人说她喝药了，因为在她的枕边发现了一个农药瓶子。

刘忠芹的死一直是个谜，社员和知青都不理解这个瘦弱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自杀。当然，李南航心里最清楚为什么。许多日子以来李南航一直默默不语，内疚和自责深深地折磨着他，他总认为自己是杀死刘忠芹的凶手。特别令他忘不了的是那个随继父一起来为姐姐处理后事的刘忠军，那是一个比刘忠芹更瘦弱的小女孩。她手里拿出姐姐的日记本，走到李南航面前说：“你就是李南航？”李南航注意到了她那闪着童稚目光里的怨怼。他说：“对，我就是李南航。”小女孩刘忠军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至此李南航被一种困惑迷惘负罪内疚给深深地摄住了。他知道小女孩知道姐姐的死与他有关，他也感觉到了那日记里一定记述了他在刘忠芹心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