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犹豫了一下,息事宁人,被动地发了短信:我没时间。发完短信,大鹏看珍妮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大鹏最终没有参加米兰父亲的葬礼,他不想欺骗已经离世的人。当爱不能被驾驭时,承诺显得很虚伪。就算珍妮大度不计较,他也不知道用什么身份来参加。
那天的米兰很伤心,来参加葬礼的朋友问,怎么没看见你男朋友呢?米兰含糊着说出差了。多事的客人会紧说一句,都什么时候啊?是工作重要还是亲人重要?米兰后悔不该在父亲生病的时候,把大鹏引荐给朋友亲戚认识。回公司的前一晚,米兰告诉妈妈真相,她和大鹏早就分手了。同时米兰也安慰妈妈,弟弟的学费不用愁,她和大鹏关系断了也好,这样可以不用慌着结婚,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家人。米兰妈妈恨丈夫走得绝情,把孩子榨得灯干油尽才蹬腿。米兰说这是天意,爸爸病情没加重的时候,自己在工作上老没起色。相信以后,爸爸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自己工作更顺利。
没过几天,大鹏收到一个包裹,包裹里有自己的衣服与电脑,还有米兰退回的钱,钱里面还夹着一张字条:以前爱你,所以用你的钱,现在我没有权利了。
大鹏曾经给米兰写过一条短信:我从没忘记你。写好之后他又删除了,这话谁能相信呢?往往说谎不需要理由,说真话倒需要一个信服的理由。
3
售楼部像一部电视连续剧,剧名是《忽悠与被忽悠》。售楼小姐扮演的是忽悠者,客户扮演的是被忽悠者,但也有角色反串的时候。
那是一个星期天,米兰正守在售楼部的电话旁,售楼部的陌生来电一般都与客户相干。电话中一个混浊嘶哑的男人声音响起,米兰没见到人就闻到一股酒味,应该是由男人说话的声音里判断出来的。米兰猜这男人应该喝了不少酒,一开口就是你们房价最高的是多少?酒精让男人显得豪迈,米兰猜想,男人身旁应该有一群男人,不然他说话不会这么大气。按常理,通常买房的人打听的都是均价。男人在电话里问了楼盘方位,米兰挂电话前很礼貌地说:“欢迎您随时来参观。”
男人说:“小姐,你的声音真迷人。”
米兰以为男人只是在一群男人面前显摆才打了一个无聊的电话。米兰说:“迷不迷人,你来了找米兰就知道。”
让客户来找自己,是每个售楼人员的惯例。米兰抬头的时候,看见冷艳艳正对她冷笑,装吧!狐狸的尾巴是藏不住的。米兰的脸微红,知道刚才说话的语气里带有勾引的嫌疑。简凌也在对她笑,女人只有放开身心施展,才能得到更多。
半小时后,男人开着一辆凌志来了。有人在门前轻喊了一声:“上帝来了。”
如果上帝知道他的子民一直在欺骗他,应该祈求天父,让他们永不超生。售楼小姐们盯着轿车上走出的“上帝”,按部就班,“上帝”这回不归米兰接待。没想“上帝”下车就问:“谁是米兰?”
来人都指名道姓了,同事们只好悄然隐退。公司里有规定,不能明抢,可以暗争。明抢是强盗,暗争是实力。男人挺着多春鱼样的大肚腩,两手叉在腰间用小鸡眼盯着米兰:“你就是米兰?妹妹比我想象中还好看。”
“多春鱼”眼睛滴溜溜乱转,想找出比米兰更漂亮的售楼小姐。米兰想,谁要做你妹妹,德行!停在门口的轿车挡住了售楼部的出行,米兰善意提醒:“这地方不许停车,交警经常在这一带走动。”
“多春鱼”打了一个饱嗝,酒气像马的响鼻一样喷洒开来说:“不就是罚钱?看着妹妹我高兴,让他们尽快开罚单。”
米兰扭转了脖子,对着空气问:“您以前来看过我们的房子吧?”
“多春鱼”说:“看,怎么没看。看房子要心情,花钱就得要享受。”
米兰不理他,想“多春鱼”应该是刚由洗浴中心出来的。米兰指着沙盘中开价最高的一栋户型说:“这是最好的朝向,最好的户型,也是最后两套。”米兰想用高价房震醒“多春鱼”。
“多春鱼”打着饱嗝说:“如果我一次付清有什么优惠?”
通常买房的人都不会相信房子是最后几套,这男人没有反驳,证明他很外行,米兰的判断是有戏。她说:“我们的房子没做活动,如果一次性付清,可以送礼品。”
“多春鱼”要看销控表。米兰想笑,这年头还有人相信销控表?销控表像隐形的翅膀,好的房源总在翅膀后面藏着猫着。看完销控表看沙盘,米兰问他要不要亲自去看一下房子。“多春鱼”说:“当然要看,花钱得花得明明白白。”
因为车子挡住了出口,出门的时候,“多春鱼”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手扑在米兰肩头他找到了支点,如僵尸般站住了。冷艳艳看得一清二楚,想这就是报应。米兰厌烦地甩掉那只肉掌,收起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