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明回到警局,办公室里面照旧是繁忙景象,其实真正的大案不多。目前为止,这是他碰到的唯一重案,他把装着死者衣物的塑料袋往桌上一丢,大热的天气,还真有点渴,其实是心热,如果能把这件无头无尾,可能成为永久悬案的案子,破得漂漂亮亮的,他会立功受奖,奖品可能是一套三居室的房,从而彻底摆脱蜗居一族的苦恼。
老李还在喝茶,玻璃杯上渍满了茶锈,林善明看了看茶水颜色,浑暗无光,里面的茶包不知浸泡了多长时间,那滋味可想而知,但是一到老李的唇边,却变得有滋有味。
老李是个警察,一个有点吝啬的老狐狸,每次聚餐以后,他总在结帐的时候,用一根牙签慢悠悠地剔牙。这也难怪,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正上大学,另一个要买房结婚,老李的薪水像挤牙膏一样,用得无比艰辛,而又不至于断流,他的茶如同他生活的滋味,苦中带涩,而杜君成的茶,却是苦中带甘,别有滋味。
茶如人生,各具玄妙,林善明收回心思,他放弃了喝老李的茶,只是说:“老李,你帮忙检查一下这些物证,我去向局长汇报。”
老李满脸笑容地应承着,他喜欢干这些没有危险,而别人却讨厌插手的事,因为这样做,别人会领他的情,下次饭局就不会强制他掏腰包,所以局里的人都亲切地称呼他叫“老李油条”,而他也乐于接受这个玩笑称谓。
汇报完工作,林善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面已经空荡荡的,或许是到了午饭的时间,乞丐的脏衣物发出一种腥臭的味道,只有老李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面色沉重地看一堆衣物发呆。
林善明走过去问:“老李,有什么发现?”
老李说:“你瞧瞧,这是我从衣服里面发现的,是缝在衣服夹层里的,缝制巧妙,如果衣裳没有划破,根本无从发现。”
老李用手展开一张淡红的薄纸,纸张有些湿润,因为早上下过大雨,而死者倒在水洼中,这张纸显然被雨水浸泡过了,可是上面的墨迹依旧清晰。
林善明说:“好像是一首诗。”
老李说:“不是诗,是一篇散文,很有名的,中学的时候学过。”
林善明展开淡红色的纸笺,仔细审视上面的字迹,惊讶地说:“《桃花源记》。”
老李说:“不错,就是《桃花源记》。”
淡红色的纸笺略微有些湿润,泛着一股桃花余香,借着阳光斜斜地照射,纸张的纹路有如一股细丝水流在纸面荡漾,字迹不是很大,行书工整,字字灵气,最后的落款是七个字——朗州司马刘梦得。
林善明问:“朗州司马刘梦得是谁?是那个死者?这家伙该不会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吧?”
老李笑了一下,“肯定不是,你看看他的衣服,全是破烂货品,除了这张纸笺,我觉得该找个专家鉴定一下。”
林善明露出一脸讥讽神色,乞丐身上会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八成是从垃圾箱里面淘来的,然后当成宝贝缝在衣服夹层里面,这名乞丐是个妄想捡漏的财迷,没错。
不过,物证很重要,或许这个乞丐去过古玩市场,然后与人结怨,这也是一条破案的线索。
林善明说:“等圆圆回来,和她请教一下,她正查古玩市场的诈骗案,或许有这方面的线索。”
老李点头称是,圆圆这个小妮子真是忙坏了,因为近几天古玩市场时常有人报案,说他们的货常常被人掉包,而且真假难辨,手法高超,是一桩令人头痛的案子,一点都没有头绪。
正说着,有人吵吵嚷嚷地走进来,老李和林善明相视一笑,圆圆回来得还真及时。
门外走进一个风姿绰约的女警,穿着笔挺的制服,她就是陈圆圆,圆圆不是她的真名,是她的绰号,不是因为她的脸蛋胖胖,屁股圆圆,而是她在警局绝对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林善明觉得她酷似《鹿鼎记》里陈圆圆的扮演者,所以用“陈圆圆”来称呼她,没想到在警局里一呼百应,大家反倒有些不记住她的真实姓名了。
圆圆生着一张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嫩似水,走起路来婀娜多姿,而且的她的身材绝对一极棒,是一枝美丽嫣然的警花。
圆圆人生得美,脾气却大,平时在警局无人敢惹,她一走进来,就看见林善明和老李一脸坏笑,他们两个肯定又在议论她的终身大事了,她冷冷地用严肃地口吻说:“你们三个,靠墙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