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红眼睛一亮,道:“什么方法?”
张大胆道:“就我们这身出去,你认为还有人能认得我们么?所有人肯定都把我们当叫花子看待,躲都来不及,谁还会想到飘飘院的当家花魁会是街边的小乞丐?”
飘红略微迟声道:“方法的确可行,不过……”她顿下声,话间似有为难之意。
张大胆道:“不过什么?这等时候,姑娘还要顾及其它,除非你想整条四平街都知道,飘飘院的花魁私自出来,我想不论你的目的如何,花老鸨都不会轻饶了你。”他分析与她听,但话里却好像有着某种吓唬的味道。
飘红思忖一阵,道:“那就听你的吧!不过,哥哥可要答应我,日后千万别把此事宣扬出去。”
张大胆把胸拍得“砰砰”响,道:“没问题。”
主意既定,两人便朝后院的户门寻去。
想当初历家祖上声名显赫,威震八方,自祖上建起这份基业,姓历的后人年年都不惜耗费巨资,修缮祖上留下的一草一木。历家后人不但敬重先物,还扩响了世代声名,且说第二十九代后人历老爷,生前遍请江南各地的名师高匠,模仿苏州的园林,扬州的亭榭,杭州的花池……取百家于一身,打造出历府最豪华美丽的“风歇园”。
时过境迁,风歇园完工的次年,随着历府大宅的没落,也在风雨中荒废了二三十年。再次步入其中,无不心生感慨,虽然如今的风歇园已千疮百孔,但仍然依稀可见当年盛时的风貌,是多么地不可一世。
张大胆心生肃然,此前一直无幸踏足风歇园半步,只听别人说,当今皇帝后宫佳丽有三千,而风歇园却有名草花木三万。说这话的人,虽有夸张之嫌,但可以想象,盛时风歇园的威名是何其远扬。
但瞧现在,楼阁欠修,草木萧条,正如历家后人如今只剩一堆白骨一样,所有的草木亭楼都如步入了耄耋之年,整日在风雨的吹打下,尚留一口喉间之气,使其苟延残喘。
飘红一声叹息,道:“岁月无情,昔年名噪天下的风歇园,如今会落得这般模样,实是让人惋惜。”
张大胆道:“生死祸福,世事难料,前朝太祖皇帝打下万里河山时,又何曾想过这竟是昙花一现?”
飘红笑笑说:“想不到哥哥这般年轻,却有着一颗老态之心。不过,或许你说得不错,今日满夷强占汉人大片河山,哪知明日又会是谁在独领风骚呢?”
张大胆钦佩道:“姑娘的胸襟,胜过在下许多。”
飘红遥望远方,似有感慨道:“一个女儿家,有什么胸襟,只要可以活下去,管它是前明还是大清,还不都是一个样。”
张大胆不赞同道:“姑娘虽说得有些道理,但莫忘了,姑娘生是汉人,怎可以屈就于夷人?”
飘红冷笑一声,道:“汉人怎样,夷人又如何?夷人未来之前,汉人还不照样残杀手足,你知道有多少孩子因此而失去了父母家园吗?”
张大胆沉默,这确实无法回答,昔日太平天国暴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谁又真能计算得清。
飘红冷眼相望,又道:“自从夷人得了天下,百姓日子过得安宁太平,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张大胆微喟一声,无言相对。
突然,一声惊啸的马嘶声响彻天际,两人同时一惊,愕了愕,加快了脚步往声音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