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尸母鬼女(15)

道陵尸经 作者:三天四夜


张大胆趴在地上,撒泼哭闹了起来。

荷心焦急叫道:“张大哥,快醒醒,快起来……”

活眼神算叱道:“妖孽,看我怎般收了你。”单腿一跪,压在张大胆身上,手里锁线一拉一合,腾起右手,以食中二指钳住长线,往前一抹,余出丈长,围张大胆脖劲绕了数圈。

张大胆疼得哇哇大叫,手欲扯之,反更加疼痛。大哭道:“姐姐救小文,姐姐救小文……”

荷心焦急万分,看着张大胆吃痛的模样,不禁泪涌眼眶,拼命挣扎了几下,乃知她每挣一下,张大胆便痛得大叫一声。

原来,“锁魂钱”的线乃是又柔又软的“佛前草”经得“棺烧骨白”,稀罕才得。所谓“棺烧骨白”,乃闰二月最后一日生,于最后一日死去的人。

为甚定要选择这一日?据说一年十二月中,独有闰二月天数为少,人若在此月最后一日临卒,戏称罔生死,来得仓促,去时寿阳未尽。下葬当日,一口柳树棺,在棺板上凿上一道道浅沟沟,把事先搓成绳状的“佛前草”按进沟槽内,刷上黑鼠血,谓称棺烧,便可摆尸封棺。

再说十二生肖当中,黑狗血属纯阳,黑鼠血则系阴极,要说纯阳之物降尸治邪为妙极,可“棺烧骨白”却独得黑鼠血不行。

为甚?道说黑鼠喜打洞,民间传说,哪家有新坟,人不去鬼不去,专等黑鼠打洞钻着去。故此因由,凡有钱人家修的坟,必是墓深砌大石,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紧,此还尚不尽然,有些请有专门的守墓人,一守则一般都是好几个年头。

当然了,此有防盗之意。但人皆肚晓,防墓遭盗是一,其还得每日早晚巡墓周遭数遍,主要正是查探墓周有无鼠洞。若给黑鼠打洞到墓内,啃吃死人血肉事小,担忧的则是刚怀了胎的母鼠,抱个脑颅子,窝一窝小鼠仔。死人脑颅子窝出来的小黑鼠,最是邪精,不怕寻常家猫,甚至连活人也是敢咬上两口,离坟地较近的人家,夜晚睡着觉被咬断脖子丧命的事情也是时有听说。传言此对墓主人家不吉。

刷有黑鼠血的棺木,除有补阴用之外,且还有防鼠妙用,黑鼠老早闻得同类腥臭,意为此间早有鼠儿据占,便不得进入。

闰二月的死人来去仓促,阳寿未尽,故此生有冤气。主人家一般都要请个老鼻子作上好几天法事,方可度得归西。有的老鼻子心存歪念,不经主人家同意,借得机会,花言巧语,故弄玄虚一番,私偷“棺烧骨白”。

葬棺盖土的当天,在棺头摆上四枚铜钱,棺尾抑也同数。数日后,棺内死尸开始腐败,生就出不少尸虫,待过半月余,尸虫食光尸肉,饿极渴干,便就爬上刷有黑鼠血的“佛前草”绳上,吃啃草皮,留得草茎,直得草皮吃光,慢慢饿死,腐烂于草茎上。

数年后,墓棺中骨头发白了,当年的老鼻子摸准时候,回头挖棺取走草茎铜钱,经得秘炼,穿就八枚压棺铜钱,成就伏尸镇鬼之法器——“锁魂钱”。

“锁魂钱”固是草茎成线,却得尸虫泌物腐养,炼就铁丝般坚固。一头紧紧缠牢张大胆脖颈,不动则罢,荷心但一动弹,锁线更加紧上一紧,嵌进肉中,非疼痛不可。

荷心怒斥道:“你二人既是张大哥的朋友,为什么还要这般害他。老瞎子,我知你也是修炼之人,怎的这样心狠,此举不害走张大哥性命,却也不保要受伤的,你还不快些解开了。”

活眼神算道:“孽障,瞎子才不会上了你当,想要瞎子束缚住手脚,你便趁势逃了,却也亏想得高明。”身影一正,缓缓围绕荷心踱起圈子,嘴上仍道,“瞎子劝你识趣的便缚手就擒,倒大可少些痛楚。”

荷心方知再说下去已是无益,破口骂道:“臭瞎子,想要本姑娘乖乖地任由拿捏,却也打错了算盘,有甚本事,使将出来便是。”

活眼神算肃容道:“今你这般不知道理,就休怪瞎子手下太狠,看来今天瞎子不替天行道,却也是不行的了。”

荷心冷冷一笑,道:“你等既一上来便认定我是不好的人,那还有甚好说的,有什么招法我接了便是,本姑娘要死也不会怕得你一下。”娇躯一挺,昂然面对。

活眼神算道:“到了这时,还这般嘴硬,看不给你使上硬招,却是不行。”身子一缩,前脚左滑半步,后脚向右踏去,几步之间,蓦地影子一正,右手自腰间抓出一条麻布衣带,摊于左手。星光暗淡,但见上面穿着七八枚白森森的骨钉。

荷心惊异一声,脱口道:“九宫步,百岁钉。”

活眼神算道:“算你还识得。”拔出一枚钉子,捏于指间。

荷心心道:“你是瞎子,看不到我,我不动就是了,量你也拿我无法。”当下想着,果真静止不动,连话也不讲了。

活眼神算冷嗤一声,道:“别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法,瞎子固是瞧不见,可还有人看得清。曾兄,帮忙拉动一下锁线,趁早让瞎子将她结果了。”

曾老头双手紧扣线的一头,倘似在犹豫不定,听见活眼神算的话,扫了扫三人,最后落目在张大胆身上,眉宇微微拧锁起来。

此时,张大胆依旧躺在地上,不见痛时,倒也停止了嚷嚷,昂起个头,望着荷心,叫着:“姐姐,小文跌倒了,爬不起来,要姐姐过来扶。”

这开口叫着姐姐,闭口叫着姐姐,荷心虽不认识他到底是谁,还曾给他扎伤胸口,但眼瞧他那般的稚气模样,耳闻那般亲切的叫喊,本应恼怒十分的心里,此时竟不禁油生出一丝怜悯,叹息了声,静心问道:“张大哥,你究竟是谁?”

张大胆道:“姐姐,我是小文,你又不想要小文了?”哇哇哭了起来。

荷心低喃道:“小文……”脸上一阵迷茫。

活眼神算迟久不见动静,心中正焦躁,忽听得荷心说话的声动,暗中一喜,右手一挥间,手上骨钉疾打出去,正中荷心左腿膝盖上方的阴市穴。

荷心脸色一变,左腿却已不能动作。

活眼神算一钉得手,随即抱怨道:“曾兄,你为什么迟不动手?”

曾老头迟疑着道:“瞎子,我不愿看到张兄弟跟着难受。”

活眼神算道:“他现在已不是你我的张兄弟,他和这小妖女是一伙的,曾兄若还分辨不明,怕是到头果要害了张兄弟了。”

曾老头道:“可是,他……”慈目望向张大胆,心道,“张兄弟固是给这妖女施了法术,可身子模样毕竟是在的,我怎狠得下去那心——”叹了一叹,又回想道,“可瞎子讲的也不无道理,制服不了妖女,怎能帮张兄弟脱离她的摆制?”心念决定,摇摆的心情也就安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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