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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号令十八(21)

道陵尸经 作者:三天四夜


管家福伯答应一声,快步冲上石阶,柳三娘也跟着懒懒起身。二人由右向左,将屏风一一收掉。但见屏风后头,原是一座龙案玉椅,玉呈碧青色,似像新疆的和田青玉。不过新疆远隔云南万里,许是来自邻邦缅甸的缅玉,缅玉是硬玉,和田玉乃是软玉,不过不是行家,极难分辨得清。玉座的扶手靠背之上,还镶嵌了许多红眼翡翠,经得灯火照耀,令人目眩。

玉椅座上,整齐摆放着一大一小两只钿盒。再往后面,便就是光滑的室壁,壁上显眼画着八个龙纹大字:光我河山,归一汉室。

曾老头道:“福伯,快扶张兄弟上玉椅落座。”

张大胆惊愕道:“要我坐上玉椅,这……怎么可以,我不要坐。”

管家福伯蹭蹭蹭跑下来,拉住了他,道:“张少爷,去吧!”

张大胆推就道:“我不上去,那椅子看着太过舒适,我不习惯,还是你老人家坐好了,我年轻坐地上一样。”便真要往地上坐下,哪知手腕处一紧,被福伯拽着往阶顶拖去。张大胆有心推辞,使上了很大的力气牵就,怎料福伯一个驼背老人,力气却大得很,他一个年轻小伙,平常拿捏一头活猪亦不在话下,此时竟是丝毫反抗不得。

福伯拽着张大胆一直上了阶顶,来到玉座前,方才松手,捧起座面那只稍大的钿盒,柳三娘则拿上小的那只。福伯道:“张少爷,快快坐下吧!”

张大胆迟疑着扫看了下众人,便就是再笨再傻,当也明白此中的内意了。日前便就听曾老头和活眼神算讲了他的身世,今又遭见这样的场面,看着玉椅子后面室壁上的那八个龙纹大字,想来一切都如他们所讲。只是自己倘真是朱家子孙,光复祖宗基业,理应是该要承担的责任,但他实不愿曾兄、神算等一干人因他而丧命,故此他一先就不要也不想坐上这玉座。

只听柳三娘催道:“傻小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坐下。”

张大胆道:“我不坐,你们谁愿意谁坐,反正我是不会坐的。”

众人皆愕,活眼神算当先叱道:“自为朱家子孙,却这般胆怯怕事,活着还有甚脸面,实不如死了的干脆。”看张大胆不愿坐下,还以为他是因为害怕导致。

曾老头喝道:“瞎子,你怎能这样讲话。”

活眼神算嗤鼻道:“哼,阿斗难扶。”

张大胆脸一红,经得近日所历所闻,他实已胆大了许多,不再是以往那个胆小怕事的人了。他大喝一声,道:“我不是阿斗,我是张大胆,父亲张依风,母亲……”想起母亲,不禁心里一酸,父亲从来都不曾见过,可母亲却一直陪到他十岁。忍住悲痛,接着道,“我不是你们所说的什么朱家子孙,我要走了,回去还有好多生意等着我做。”跨开大步,向阶下走去。

活眼神算道:“慢着,今日倘若敢踏出石室半步,我便要替朱家先祖教训教训你。”

曾老头一惊,道:“瞎子,不可放肆。”

张大胆呆了一呆,似真给吓住了,曾老头看着他,起身道:“张兄弟,你莫要怪瞎子言重。当年瞎子随我等迢迢千里去往昆明劫你父亲的身首,瞎子为护佑我等,身受重伤,险些命丧不归,这番恩情,你要永记心里才是。”

张大胆心中一顿,道:“神算,我……”一时不知怎样讲好。

曾老头道:“你父亲永历皇帝朱由榔在昆明给吴三桂残害后,我等知悉,连夜疾奔下山,终在小庙内偷出尸体,带回到了山上。据说当年有汉人百姓在北门偷偷捡了几断烧骨,下葬于太华山上。其实真身在何,当年也就只有吴三桂知悉。”

张大胆道:“那我母亲她……”他现在已然默认自己是永历和楚嫔妃的儿子了。

曾老头惋叹道:“你母亲终究没能挺住,未等我们接你父亲上山,便含恨去了。临死,她说:‘为人臣子,我不如秦良玉,为人妻子,我难及吴皇后(南宋高宗赵构之妻)。希望你等好好抚养我儿,光复祖业。’你母亲说完这句话,方就走了。而你的真名实叫朱慈烨,你如今的名号张大胆,是我等为了盖掩你的身份,后所改称,但其意却是你母亲的提点,她说:‘大字多一笔,便就是天,胆字少一笔,便成日和月,日月天,正是天子的意思。’”

张大胆愣愣道:“一直以为,我的姓名是母亲见我胆小,方才取就。怎也料想不到,当中会是这样的意思。曾兄,母亲去后,冢立于何处?”

曾老头道:“你母虽是汉人,但长久混居在彝族、哈尼族等少数民族当中,受了不少的影响,那些少数民族大多崇拜自然和祖先,但凡族人死后,皆以火葬。你母去后,依她遗言,便在凤凰落断崖顶进行了火焚,骨灰由天王收殓,埋葬在了埋尸谷,不过,这也是我们近前才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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