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头正色道:“那我上前瞧瞧。”起身走去,蹲在尸人头顶小心掀开布头。
老朱仍合双目,皮面僵硬泛黑,不见半点活过来的迹象,与沈珂雪早晨送来时一般无异。曾老头回望向门衍,道:“门兄眼力是佳,但这次定是漏眼,呵呵……”
门衍坐着仍瞧不停,确无活转的迹样,不觉暗道:“果是我眼花了?”
曾老头回首垂目,再看了看老朱,喃叹道:“朱兄,本来你不该去的,要死的人应当是我,而你却要代我一走,这让兄弟心中至生都留下了歉憾。不过朱兄放心,你那未了的志愿,就让兄弟来替你完了。”又是一叹,才缓轻重新将布遮上。
待要起身,却听活眼神算道:“等等。”
曾老头道:“瞎子有甚事情?”
活眼神算侧过耳道:“大家都别动,也别出声。”片刻之后,问道,“曾兄有没听到什么?”
曾老头秉耳听了下,道:“未有闻见。”
活眼神算道:“不对。”忽脸一变,大声道,“不好,曾兄快走。”未落音话,听得“噗”的一声,老朱直挺挺竖了起来,如竹竿一样,遮盖身上的白布亦滑落到脚下。
众皆脸变,朱慈烨惊声道:“呀,又尸变了。”
老朱立身起来,双目已是睁开着,赤红赤红的,眼珠骨碌转了一转,不晓是看得见看不见,回身一跳,逮上近前的曾老头,俯腰一指戳向过去。
曾老头本已惊愕,见老朱戳来,一时反应不及,情急下只得脖子一缩,斜地一滚,如瓜一样撞在梨木椅脚上,也不见疼痛,立弹身跳起,虽模样不甚雅观,幸是避开了。
老朱却不追赶,身子向后一仰,蹦跳着往石阶上去。
朱慈烨一惊,道:“朱老板,你可不要上来,我可常去你那喝茶的。”
老朱一蹦丈高丈远,一跳就上三台阶,着实厉害,三下就到了阶顶。
朱慈烨哪还坐得住,近来老遇上这等事,慌忙起身躲避。
身旁柳三娘抽开双刀,道:“傻小子怕什么?有我呢!”趟地一滚,双刀直砍老朱小腿。
刀锋寒利,三娘身手迅敏,蓦然一击,竟实实中的,哪知心喜未盛,却发现双刀于老朱竟拿捏不下。她不禁呆了一呆,要知手上双刀虽不至削铁如泥,可砍瓜剁骨尚还是小菜一碟,但此刻却只砍破老朱两只裤管,皮肉仍完好无损。
老朱不理会三娘,直鼓鼓的双眼直盯向朱慈烨,纵起一跳,脚掌踢上了三娘尚未及时撤回的刀面,三娘本自愕神,一不留心,手中双刀竟一时把持不住,脱飞了出去。
只见两柄双刀在空中翻打了几滚,齐齐撞向不远的石壁上,竟反弹了回来,一柄“叮”地一下,回打在玉座背面,掉了下去,另柄则连旋几个跟头,一头栽在朱慈烨脚前地下,火星飞溅,在石玉地上抠出一道深裂的印痕。
这时,老朱已跳到朱慈烨面前。朱慈烨暗呼一声不好,这几日尽遭这样的事情,先是过老大,后是历家四小姐,现在老朱又来了,怎么就没个完了。虽说经历这段时期的磨练,胆量确长上不少,但想起昨晚给历小姐摔打过的身体,到今还疼痛非常,眼下,未免胆就怯了些许,再则已领教过僵尸的厉害,常人实难与之对付。便就要躲闪,却已是不及。
老朱双臂戳来,抓起朱慈烨左肩右膀,生生提起,如沙包般狠狠摔向地上。
管家福伯嘶嚷一声,猛扑上去,老朱臂膀一挥,福伯便如瓜一样直滚下阶底,嘤嘤哼哼着半晌爬动不起。
朱慈烨看见,怒从心生,也就顾不得怯与不怯,只觉胸中气火升腾,大叫一声:“我和你拼了。”抓起身边的刀,骨碌爬起,挥舞翻飞,在老朱脸上猛是一阵狂砍。
可又哪里砍得进去,老朱一把将其捉住,俯嘴咬来。
朱慈烨双臂被抓牢,手抬动不起,掌一松,刀“咣当”掉在了地上。情急当中,只好用脚乱踢。
老朱连刀都不惧,哪会理你几下踢打。眼看这一咬下去,保不准小命要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