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泰安周围转来转去,顿时冒起一个疑问:“那突然消失的男人到底是甚么人?他为甚么要给我这里的门匙?”
卓悠沉吟不语,有一点令他很在意,那就是他无法在这里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身分的私人物品,就算发现曾经有人住过的迹象,整间屋给人的感觉也古怪得很。
又望向玄关,墙上挂着一帧字画。
字画的内容就是《短歌行》这首诗。
由于没有题款,所以不知出自何人手笔。
郭泰安又问:“小卓,你有头绪吗?”
卓悠摇了摇头,神色相当凝重:“这一切实在太怪异了。”
谜题不仅没有被解开,反而变得愈来愈深奥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俩感到有点饿,便到附近的小馆子买了晚饭,回到房子再继续调查。一直等到深夜,仍然不见屋主出现,只好各自带着疑团回家。翌日再来,也是相同的情况,只有空屋没有主人家。卓悠不禁怀疑自己来到了甚么鬼屋或凶宅,但他上网查过资料,终究是毫无头绪,真是抓破头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郭泰安倒是自得其乐,还带来一台“黑盒360”,接驳到大厅的四十六寸液晶屏幕大电视上打电动。
卓悠最爱看推理小说,无论是多么烂的内容,他也一定要看到结局为止。
但这次他也不得不放弃了。
“算了,还是报警吧!这种不寻常的事,我们要管也管不着。”
就在卓悠要打电话之际,郭泰安忽然叫停:“慢着!”
卓悠怔了一怔,问道:“干嘛?”
郭泰安道:“那男人的吩咐呢?他叮嘱我千万不要报警……”
卓悠耸了耸肩,语气十分无奈:“那么,我们还可以怎么办?”
郭泰安吞吞吐吐,说出积在心中已久的念头:“我觉得……我觉得这房子很干净很大……很欢迎有客人在这里住下来的样子……不如我和你在这里暂住,只要等到主人家回来,这一桩神秘事件就会水落石出……”
卓悠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嘴角扬起了微笑。
他的回答一针见血:“调查神秘事件是借口,想住下来才是你的目的吧?”
郭泰安忽然理直气壮,大声说:“有甚么不可以?那人叫我保管这条钥匙,也即是叫我帮他看家吧?”
换了是别人,来到一所来历不明的房子,一定想不出这种荒唐的主意。
就算想得出,也一定不敢付诸实践。
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搬出来住,一直是郭泰安的心愿。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提议,就是只住几天也够过瘾了。
卓悠叹着气:“这种怪念头亏你想得出来,我服了。”
郭泰安垂下头:“唉,你当我随便说说好了……你家教这么严,你妈比母老虎更凶,根本不会让你搬出来住……”
他正以为卓悠会否决,却没料到事态居然峰回路转,听到卓悠附和他的鬼主意:“你说得对,等待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干脆就这么办吧!反正我正愁着这个暑假要做甚么。只要不取走任何一物,我认为问题是不大的。”
说实在的,倘若无法解开整件事的真相,卓悠相信自己也会很不甘心。
就是臭味相投,他们才成为了好朋友。
郭泰安搂着卓悠的肩膀,差点就想给他一个香吻。
“咦,你妈会批准吗?”
“都快十八岁了,我想反叛一次。况且,我已想好了说服她的藉口。”
“小卓,我爱你!”
“君子协议,如果你偷看我洗澡,我就和你割席绝交!”
由那一天开始,他们决定在这来历不明的房子住下来。
哪个少年不轻狂?
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摆脱父母们的唠叨、与最好的朋友合租公寓同住……这不就是每个年轻人所向往的事吗?
这些在现实中和逻辑上不可能发生的事,居然真的发生在眼前,大多数人都会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才好。
原来是件倒运的事,到了郭泰安手上就变成了幸运的事。
卓悠和郭泰安的暑假就在这屋子里开始了。
是不是非常莫名其妙?
你以为不敢做的事,他们都做了,因为他们是年轻人──初生之犊不畏虎,又怎会害怕怪事和闯祸呢?
一串钥匙,开启了夏天──
夏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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