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言皱起眉，小脸儿立刻委屈起来：“我大老远地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赶回来，就想着把你领到我爸面前见一面，你想也不想的就拒绝啊？”

我心一软，“那也等我参加完订婚宴吧？”

肖言这才笑了起来，“那我先上楼等你，好了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满腹心事地朝喜宴大厅走去。大厅里宾客都到齐了，郝美见了我，连忙嘟嘴埋怨道：“小海，你去哪里了呀？伴娘怎么能随便乱跑啊？”说完就拉着白杨的胳膊使劲摇，白杨冷冷看了我一眼，“要开始了，不要乱走。”

我讪讪地点点头，五分钟之后，唯美浪漫的钢琴曲响起，新郎新娘手挽手进场，我作为伴娘，手捧鲜花，尽职尽责地端着高雅一步一步地跟在白杨身后，席间不断有人向红地毯上撒花瓣，弄的我满头都是，王晓乐坐在人群里冲着我挤眉弄眼。

二十多米的红地毯，郝美是一路噙着感动的泪花到达礼台上的，伴娘伴郎悄悄退下。王晓乐帮我夹了只龙虾放进碗里，小声打趣我：“参加旧情人的订婚宴，感觉爽吧？”

我咬了一口龙虾，学着她的口气重复道：“跟旧情人同来参加朋友的婚宴，刺激吧？”

“连你也敢不待见我啊？我告诉你，我现在对陈雨一点儿也没感觉，而且我正准备敞开心扉迎接我的第二春呢！”

我鄙夷地斜了她一眼，不愿再搭理她。瞧她刚才看见陈雨那怨恨样儿，还迎接第二春呢？谁信啊？

郝美换了身旗袍跟着白杨下来一桌一桌地敬酒，陈雨作为白杨铁兄弟跟在后面，随时替他挡酒保护。

眼看着他们一行人要来到我们这一桌，我捅了捅一旁正在啃着大闸蟹的王晓乐，王晓乐匆忙地拿起小毛巾擦了擦手，端起酒杯，毕竟是进了社会打过滚儿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白杨，你能娶到郝小姐这么美丽端庄静如处子的好姑娘，上辈子肯定干过不少好事儿！来，这杯我干了，你随意。祝你新婚快乐，回头给我和小海生个干儿子！”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五十三度的茅台十五年陈酿，少说两千多一瓶。

我听着王晓乐这番话，知道这厮话里有话，却不敢多说什么。抬起头冲着干笑了两声，也一口气干了，嗓子眼立刻想燃着了火一样，火辣辣的。

白杨看了我一眼，不痛不痒的口气：“伴娘，辛苦你了。”

我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客气。”

陈雨欲要开口说些什么，王晓乐已经扭头跟身边的客人寒暄起来，我让服务员帮我送了两杯开水过来，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光，喉咙这才好受了些许。

中途，肖言发来短信问：【什么时候结束？】

我说：【不知道，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手机刚显示短信已发送，司仪就在礼台上，高声宣布宴会结束，感谢各位来宾的光临诸如此类的话。我一边起身一边掏出手机，“哪呢？我这结束了。”

肖言：“恩，大厅门口等我。” 挂了电话，我拿着包包向外面走去，白杨和新娘正站在门口和出来的宾客一个一个的握手寒暄，轮到我的时候，我笑吟吟地伸出手一把握住郝美的手，“新婚快乐啊！”

郝美一脸厌恶地想挣脱又不好意思，干干地笑了两声，又和别人说话了。白杨挑起眉，看着我：“我送送你吧。”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一手推着向前走，远处的人群熙熙攘攘，白杨把我拉到一个人群较少的地方，一把抱住我，我使劲推他，他力气比我大，我完全动弹不得。

他清冽的气息拂过我的耳际：“雷小海，我的生活，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究竟是谁给你的这种权利？”

我头疼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说服他：“白杨，你松手！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对你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感情了！我早就厌倦了成天对着你那张冷脸，对着我永远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现在这样对我，是想置我于众人唾弃么？”

白杨的嗓门突然放大，憋了许久的愤怒终于释放：“对！我就是要别人都厌恶你，就像你现在厌恶我一样！”

“放开她。”声音很轻，命令式的。

我错愕地转过头，是肖言。面前的白杨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肖言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伸出手将白杨放在我肩上的手狠狠甩开，眼前的白杨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颓败模样。

我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不敢抬头看肖言的眼睛，只听见他淡淡的口气冷冷说道：“白杨，上次你救小海的那笔情谊，现在两清了。小海不欠你的，从来都不。”

说完，肖言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捆在怀里，离开酒店。

肖言的吉普车里，我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却被他抢了先：“别担心，别忐忑，我都相信你。”

此刻的肖言，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的路，我伸手试图去握他掌控着方向盘的手，他的手轻轻僵了一下，我心里的难过顿时逆流成河，正要尴尬抽回，却被他紧紧抓住。

一路上，都是沉默。